「完全无从查起,每个人都有泄密的可能。」沈潜苦笑着,「如果贾沛的案子也是……那……队里有……这次……」
「这只是个开始,而且你手下有秦洲龙的内线。」柏非瑾直接点明道。
心中最恐惧的猜想被爱人证实,沈潜慌了一瞬,却又突然谜之定下心来。
「票根只是个引子,用来让你停职从而处于被动,不出预料的话之后还会有补充的举报材料——和贾沛案有关。」柏非瑾平稳地道。
「贾沛案到现在舆论都完全平息了……」沈潜皱眉,「是因为那个案子还只是试探?」
「对,测试你的反应,测试你身边人的关係和能力。」
「……也就是说……」
「他摸清了我的实力,也同样知道了你在局里最大的依仗。」柏非瑾道,「所以这次会选择魏局离开的时候,绕开可能被我控制的外界舆论直接到省厅检举。」
「他这两个多月还真是没閒着啊……」沈潜嘆道,「可是即使我们都知道他要干什么,现在也阻止不了他。我们现在完全摸不到秦洲龙的踪迹,督察组又扣着不给我看证据,我们也不能拦着不让人去举报我……」
「但你可以做你应该做的本职。」柏非瑾平静道。他自然想得到从林凡下手有捷径令督察组怀疑举报真实度,但他也同样清楚沈潜不会走这条捷径。
「我的本职……找到邹懿。」沈潜沉声道,「如果秦洲龙要利用邹懿案子给我设套,那邹懿现在不单是不容于黄山,更是秦洲龙计划里最大的变数。」
「没错。」柏非瑾认可地颔首,「只要找到邹懿本人,有些东西就不攻自破了。」
「……让我们来祈祷他会藏好自己,至少得撑到我们找着他。」
「你准备从哪开始?」
「夏邦。」沈潜毫不犹豫地道,「他是邹懿最信任的走私门路。」
「那就从他开始。」
「你说黄山有没有掺进里面啊?」沈潜道,「他和城西的尚龙有关係。」
「不好说。」柏非瑾微偏头道,「秦洲龙是秦洋龙一手带大的,耳濡目染对于处理或者借用势力必然不陌生。但尚龙也是道上老人了,不会贸然得罪一名本无交集的市局刑警队长。」
沈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柏非瑾左手抚过沈潜无意识皱起的眉头:「你还在害怕什么?」
若说之前沈潜是对未知的恐惧,那柏非瑾直截了当点破最坏的情况后沈潜其实反而定了心。
「我……」沈潜一时没说出话,他是家里的独子和父母的主心骨,是队里和陈容几乎平等的老大,他并不习惯示弱和暴露消极情绪。
「陈队在警局而且平时有志敏跟着,我外出都有敬辰接送,不用担心我们。」柏非瑾温声道。
沈潜死死咬唇,双手收紧的力度让柏非瑾都觉得被抱着的右胳膊有些生疼。
就像三年前秦洋龙指出的,他的弱点永远是他在乎的人。他能扛得住对他的任何手段,却连预想到身边人受伤都会害怕。
「沈潜,不要怕。」柏非瑾食指抵在沈潜双唇间阻止他自己咬,大拇指有些心疼地摩挲着带牙印的下唇瓣,黑眸中沉静而温润。
沈潜只觉得自己要溺死在那双眸子里:「……你在,我就不怕。」
「我在。」
两人一时都沉默下来,在风雨欲来中享受着难得、短暂而宝贵的安宁。
「……你手下的人,有思绪吗?」柏非瑾道。
「队里填资料身份证谁都能接触到,」沈潜明显不想谈这个话题,却又不得不硬着心肠谈,「现在来说范围还是太大了。目前还是主要从夏邦着手追查邹懿的下落,贾沛的案子……我也得再回去看看,想想这两天也会开始正式调查了……」
沈潜想着就头疼,系统内审查他太清楚手段了,反覆的问询、阐述、报告,稍不留神言语中的漏洞被人抓住,假的没准就成了真的。
柏非瑾抬头看了眼时间:「我先去做饭。」
「好。」沈潜乖巧点头,手却还扒着柏非瑾的右胳膊不放。
「……」柏非瑾嘆口气,「张嘴。」
「?」沈潜茫然地张嘴。
柏非瑾从旁边抽屉里摸了根巧克力棒塞进去,沈潜本能伸手去抓巧克力棒的尾端,柏非瑾趁机抽手站了起来。沈潜嘴一扁,柏非瑾揉下他的头髮:「先去洗澡,出来就吃饭了。」
等沈潜洗完澡,接到欧阳翎咋咋呼呼地电话,耐心地给这姑娘顺了会儿毛,再心满意足地吃完番茄土豆牛腩……柏非瑾本来准备破例自己收拾,却被沈潜不容拒绝地推出厨房,自己卷衣袖开始洗碗。
柏非瑾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来看是来自骆敬辰的空白简讯。
「敬辰。」柏非瑾站在阳台上回拨过去。
「先生,抱歉,是我失察了,请您责罚。」
「无妨,最近公司的事的确耗神。」柏非瑾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先生……」骆敬辰并没有被安慰,反而越发歉疚,「我错了。我应该分清主次的,尤其在明知最近不太平的情况下更应该多关注沈队长,任何动静都先告知您,而非……事后才知道。」
柏非瑾很轻地嘆口气:「你当知道……」
「您罚我吧。」骆敬辰苦涩道。
「沈潜是我的爱人,他对我很重要,」柏非瑾也不掩饰地道,「但你对我同样重要。我说过我们是平等的,我永远不会惩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