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尾寿造脸色阴沉,他冷冷的盯着中岛康健,目光凌厉似乎要刺穿中岛康健的脑袋。
「中岛少将,你的胆子很大呀,居然敢伪造梅津大将的命令!在皇军的历史上,你是第一个!唯一的一个!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中岛康健毫不犹豫地答道:「卑职愿意接受任何处置!包括切腹认罪!」
西尾寿造气极,哈哈干笑两声站起来:「切腹!?切腹就能洗清你的罪孽了?没那么容易!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你这个胆大妄为的东西!」
西尾寿造抓起电报,将电报扔到中岛康健的脸上:「你以为你是什么?有那么点才华,就目空一切!瞧不起这个,也瞧不起那个,整个日本就你中岛康健有能耐!」
西尾寿造一通乱骂,中岛康健笔直的站在中间,一句话不敢声辩,西尾寿造足足骂了三十分钟,才感到有些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这时土肥原开口插话了。
「立高君,武藤君说这是你的判断,是这样吗?」土肥原问道。
土肥原开口,立高之助心里涌起个奇怪的想法,他伪造命令,西尾寿造和梅津美治郎是很生气,可他们好像并不想重处他,只是想给他个教训。
「不完全是,」中岛康健答道:「这是我和立高之助、田边共同商议的。」
说着中岛康健将于立高之助的谈话详细告诉了土肥原,土肥原什么也没说,只是偶尔打断下他的话,问上几个问题,然后让他接着往下说。
待中岛康健说完之后,土肥原才又问:「你为什么要去见立高之助?」
中岛康健楞了下,这才想起立高之助现在还属于监视居住,以他的身份职务,现在去见他,难免会落入土肥原眼中。
「在我看来,立高君犯了错误,但他不是支那间谍,他与支那将军交手多年,对支那将军作战习惯非常了解,在此关东军存亡的关键时刻,我应该去征求下他的意见。」中岛康健辩解道。
「要是他真的是间谍呢?」土肥原走到中岛康健面前,神情严肃的问道。
第三部 血火抗战 第十一章 朝天阙 第二节 彷徨的东京(十二)
中岛康健沉默下,嘴角倔强的下垂,猛然间抬头直视土肥原:「不会,就以这个战略而言,如果他是间谍,就绝不会提出这样的策略,在我看来这是唯一取胜的战略,可以说,无论胜败,这个战略让皇军立于不败。」
这下轮到土肥原沉默了,西尾寿造怒气未消:「中岛少将,鑑于你的胆大妄为,我撤销你原来的一切职务,要不是帝国正面临百年来前所未有的危急,我就该命令你切腹!」
中岛康健有点傻了,仅仅撤销职务,这个处罚太轻了,他犯的不是什么错而是罪,伪造军令,无论在何那个时代都是死罪,现在仅仅是撤销职务,这太便宜了。
这要换个人恐怕要一头磕到地上,中岛康健却没有,他一把抓下头上的帽子,猛地跪坐在地上,头深深埋在膝前:「请将这张电报发给冈部司令吧,求您了,我愿意切腹!请让我切腹吧!」
西尾寿造、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惊呆了,此刻中岛康健好像突然崩溃,完全没有刚才的冷静自信。
「求你们了!」中岛康健一动不动,就这样跪在那。
「起来吧,」梅津美治郎嘆口气:「土肥原君今天过来,除了你的事情外,还带来一份情报,这份情报是我们在上海获得的,你看过之后再说吧。」
中岛康健抬头迷惑不解的看着梅津美治郎,又看看土肥原和西尾寿造,西尾寿造从抽屉里拿出份文件放在桌上,中岛康健心情惴惴不安,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让梅津美治郎和西尾寿造这样慎重。
将文件打开,刚刚看过几行,中岛康健的神情大变,注意力高度集中,这份情报是誊写过的,内容是中国军队此次东北作战方略,情报不是很详细,但也可以看出来,中国军队在辽西的作战不过是掩人耳目,真正目的是将关东军吸引在辽西,中国军队的主力则由黑龙江南下,突袭长春,占领长春后,兵分两路,主力南下,直接杀向中朝边境,一部分兵力则沿铁路进攻渖阳。
中岛康健根本没问情报的真假便断定这份情报是真的,这是支那将军的作战方式,这样大的手笔只能是他,其他支那军人是没有这样雄心,没有这样的魄力,一战便将关东军主力全部歼灭。
可随即中岛康健心中升起个疑团,按照这个情报,自己的作战方略就是完全正确的,但自己的错误也同样不可饶恕,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中岛君,你对陛下,对帝国的忠诚,无容置疑,」梅津美治郎开口了,他的语气缓慢而凝重:「你的才华也令人惊讶,不过,你做事太衝动,这是你的致命弱点,这次我们派你去满洲,名义上担任军部观察员,实际上协助冈部将军指挥,争取在满洲获得一场胜利。」
说到这里,梅津美治郎重重嘆口气:「日本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从鄂北会战到现在,日本连战连败,从珍珠港事件后短暂的辉煌一下跌落到无底的深渊,不但日本普通国民还是日本上层阶层,都一下子难以接受,直到华北会战的惨败,日本上层才意识到,战争恐怕已到尾声,日本战败已经不可避免。
现在,日本需要一场胜利,这场胜利对日本的命运至关重要,除了振奋日本国民信心外,还可以促使盟国考虑日本的条件,至少可以让日本获得较好的投降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