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心中一酸,眼圈差点红了,当年跨马进军,战刀指向,支那人仓皇逃遁,皇军连战连胜,几万人即可横行华北,短短几年,形势就这样逆转了。华北派遣军四十五大军,一场血战下来即被歼近四十万,冈部直三郎率领近四十万关东军只能困守山海关,寸步不敢东迈。
「命令全军,进入战备状况。」晴川一愣,横山勇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他平静的瞟了他一眼,接着说:「不要以为他们会遵守那什么通牒。」
随着横山勇的命令,整个天津立刻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士兵进入预定位置,重炮从隐蔽阵地拉出来,剩下的几辆坦克装甲车也从仓库中开出来,前沿士兵疯狂加固工事,军官们最后一遍检查阵地,将最后的酒拿出来分享。
空气中凝聚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战壕内,城墙上,所有人都在紧张的等待着,军官时不时拿起为望远镜观察远处中国军队的阵地。
等待,等待第一发炮弹落地;等待第一声爆炸;等待第一波子弹;等待第一批伤亡。
军官默默的在阵地上走动,士兵趴在冰冷的地上,怀里抱着枪,目光在警惕的观察着有可能冒出中国人的方向。
就在距离他们三里外的阵地上,中国士兵则悠閒的坐在战壕里,一边吃着饭一边愉快的说笑着。
「班长,我听说了,就要进攻,这次是真的。」一个年青的士兵手里拿着个馒头,偷偷在一个年长的中士耳边说道。
中士抬头看看远处的城墙,平静的笑笑:「小崽子,你咋知道的,难不成又是你那团部老乡告诉你的,你团部那老乡要敢泄露军机,论罪当斩。」
「你说啥呢,」小战士有些急了:「你没看见,连长都去团部了。」
「我说这算啥,」对面一个老兵笑着插话:「连长有几天不去团部,这不算。」
说着冲中士眨巴下眼睛,然后凑到年青士兵身边:「我告诉你小昆子,等进攻一开始,鬼子就在城头向下开枪,那子弹打得像风一样,子弹雨点一样飞来,就你这小身板,一枪就打穿了,到时候可不要尿裤子。」
年青士兵涨红着脸抗议:「别小看人,到时候咱们看看谁跑得慢。」说完便不再理老兵,扭头对中士说:「班长,班长,不只是连长去了,其他连的连长也都去了,这不是要进攻了,为什么他们都去了,绝对是这样。」
其实中士和老兵都注意到了,不过,他们都是老兵了,参加过数次大战,不再像这个刚入伍的年青士兵那样,沉稳多了,现在就是等待,等连长从团部回来,就什么都清楚了。
天色黑下来,连长终于从团里回来了,回来便将所有班长以上干部叫到连部,将团里布置的任务传达下来,进攻将在后天凌晨七点发起。
「在进攻发起前一小时,开始炮火准备,」跳动的火光下,连长黝黑的脸上有一层红色:「炮火准备的时间大约一个小时,而后,空军开始轰炸,空军轰炸后,再次炮火准备。弟兄们,这次炮火准备是前所未见的,战区重炮旅,集团军重炮旅,师炮兵团,两个火箭炮团,随同我们进攻的还有一个坦克营,他们将掩护我们衝击城墙。」
「弟兄们,我们团是全师的前锋,我们是全团的前锋,这是长官对我们的信任,也是我们的光荣,弟兄们,有没有信心衝上城墙?!」
「有!」下面十几条汉子,齐齐起身答道,身影穿过连部的掩蔽部,将全连士兵吸引到连部外。
「好!很好!」连长满意的点点头,挥手让大家坐下,然后继续说道:「在炮火准备期间,突击队便要向前运动,一直运动到距离城墙八百米的地方隐蔽起来,明天晚上,全连前出到八百米处秘密挖掩体,天明之前,一定要挖好。」
「连长,用得着吗?咱又不是没干过,再说这要是被鬼子发现了……」一排长有些疑惑,以前也不是没有前出过,甚至更靠前,也没这样过。
「这次不一样,火箭炮那玩意大家也见过,一发下来,就是一大遍,这要有一发偏了,咱们可就闹大发了,还没衝锋便减员一半。」连长解释了下。
「其他的就不说了,现在挑选突击队,支援队,掩护队……」
第三部 血火抗战 第十章 狂澜 第七节 闪电(三)
华北的春夜依旧有着缕缕寒意,寒风轻柔的掠过大地,厚厚的黑幕遮掩了浓浓杀机,高达的城墙寂静的矗立在夜空中,城头上冒出缕缕红光,士兵围在火堆边取暖,军官们不安的在阵地上来回巡视,时不时拿起望远镜向城外观察。
启明星在夜幕下闪烁,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中国军队悄悄在前出,在距离日军阵地八百米的地方挖掘掩体,一百多人分作三组,捲曲在匆匆挖出的掩体内。
通州,临时司令部,月光如水,树影婆娑,倒映在窗户上,房间内,庄继华高卧床上,房间内响起微微的鼾声,他正睡得香甜。
北平城,中南海内,红砖黄瓦,冈村宁次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天津之战就在这一两天打响,可他只能坐看,没有丝毫办法。
天津原日租界,公会堂地下室,横山勇和衣靠在沙发上,作战室内,军官们没有一个离开自己的岗位,巨大的沙盘上标註着两军形势,地下室的另一侧,则摆着十几部电话,一排士兵坐在电话后面,或靠在椅子上,或爬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