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斯忍不住笑起来,这是一种带着愤怒的笑,弄来弄去,局势最危险的中英两国都在打自己的主意,唯独比较安全的美国却是最卖力的。
「这个情况必须向华盛顿报告,这帮杂碎,叫花子,到这个时候还在算计我们。」西蒙斯越想越气,起身对托马斯说:「我先告辞了,有什么事明天我们再说。」
托马斯知道军事代表团事情很多,他没有挽留,起身送他离开。西蒙斯急匆匆返回军事代表团驻地。马格鲁徳中将正在起草给华盛顿的报告,连续五天的会议让他感到非常疲倦,这个会议之达成了几个意向性协议,最关键的缅甸战局却没有丝毫进展。
「这个狂妄的英国人。」马格鲁徳想起韦维尔那张嘴脸,心里就忍不住想骂几句,在他看来,在出兵缅甸上,蒋介石已经做到仁至义尽,韦维尔即便非常狂妄,可他依旧錶现得十分克制。
「……总统先生,现在看来只有在更高的政治层面中取得进展,在重庆看不到任何解决问题的希望,英国人及其固执,他们完全无视缅甸面临的危险,……」
「嘣嘣。」传来敲门声,马格鲁徳没有抬头:「进来。」西蒙斯推开门:「将军,我得到一个情况。」
马格鲁徳抬头看着他,被打断思路的他脸色很不高兴:「中校,是什么情况让你如此着急?」
「非常抱歉,我在大使馆遇见了华盛顿观察家报的韦伯先生,他刚从滇西回来,他在滇西发现一些有意思的情况,我想我应该向您报告。」西蒙斯神色自若。
「那么你说说,是什么情况?」马格鲁徳压压心中的不快,心中有些警觉,滇西紧靠缅甸,中国出兵缅甸的桥头堡。
「中国军队已经在滇西集结了三个军,不过这三个军是新部队,并非中国军队的精锐,他们的精锐还在五战区,也就是在湖北北部;据他的判断,中国人的目的是守住缅北,为云南构筑一条防线,我们高估了滇缅公路对中国的重要性,他们还有一条公路可以通到印度,从四川到拉萨,再到印度,这条公路,中国人已经修了五年了。」
西蒙斯把韦伯看到的和分析的结果向马格鲁徳作了详细汇报,马格鲁徳听后沉默一会,然后让西蒙斯出去,西蒙斯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会作什么。
等西蒙斯出去后,马格鲁徳看着他的报告,楞了半天,猛地抓起来撕得粉碎,他完全明白西蒙斯提供的情况的含义,中国人有川藏公路,所以他们并不担心缅甸,英国人不愿让他们到缅甸作战,他们干脆就顺水推舟。
「这帮杂碎。」马格鲁徳涌起了与西蒙斯相同的想法,发了半天火,他最后还是坐到桌前,重写报告。
「……,综上所述,总统先生,中英两国在缅甸上各有打算,我认为,中国的意思是,如果能守住仰光,中国会出兵缅甸,如果不能,中国很可能就只会留在中缅边境,或占据缅北,确保滇西安全,所以目前最关键的是英国人,总统先生,我们在和时间赛跑,在和日本人的脚步赛跑,仰光没有失陷以前,中国会愿意出兵,否则,中国的态度很可能发生转变……」
「总统先生,卑职建议,应该儘快给中国战区派出参谋长,中英之间矛盾甚多,只能由我们美国来协调,否则东南亚战局很可能糜烂,从最坏的角度考虑,日军很可能进入印度。……」
马格鲁徳悲观的报告在华盛顿引起震动,参谋长联席会议很快确定了中国战区参谋长人选,约瑟夫·华伦·史迪威被重新派回中国,出任中国战区参谋长。
罗斯福连续电报邱吉尔,询问英国对缅甸战局构想,「首相先生,我不得不提醒您,贵国在缅甸仅仅只有两个不满员的师,而日本在泰缅边境集结了八万大军,这支部队甚至超过了正在向新加坡进攻的日军数量。相反,中国在云南集结了十三万部队,另外还有五万军队正开向云南西部,有这样一支庞大的部队,有什么理由不让他为我们共同的事业战斗呢?」
别说罗斯福不明白,就连邱吉尔也不清楚韦维尔是怎么想的,他和英军总参谋长布鲁克联名给韦维尔来电,询问他对缅甸战局的规划。
「……,我们很清楚,我们暂时无法向缅甸大规模增兵,如果中国不出兵缅甸,日军很可能会轻易衝进印度,为包围印度计,我们都应该让中国出兵缅甸。……」
第三部 血火抗战 第七章 远征缅甸 第一节 出兵(六)
萧赞育返回侍从室已经一个多月了,可到现在他还有些不适应,他以为将来的岁月就要在攀枝花那个穷山僻壤中渡过,可没想到,一道命令将他的命运完全改变了,他又重返这个权力核心,每天听到的都是关係到千百万人命运的问题,每天见到的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高官贵胄,这一切变化是那样快。
他敬畏的看看那间办公室,刚回来时,蒋介石专程接见了他,他始终记得蒋介石对他说的话,「你是一期同学,是我的学生,你犯了错,我这个老师应该承担一半责任,这几年你在攀枝花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折磨,可玉不琢不成器,对你将来是大有好处的。」
他不记得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只记得泪流满面,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校长的爱护信任。
会议室的会已经开了两个小时,英国人不知道会不让步,庄文革在滇西恐怕已经等得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