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击之势?」庄继华冷笑一声:「五十九军已经作战一个月,对抗十六师团已经很吃力了,如果在我们击垮城外日军之前,五十九军先垮了怎么办?」
张耀明愣住了,郑洞国插话道:「副司令的顾虑极是,我以为从我部抽调部分兵力支援五十九军,先稳住五十九军的防线,然后再图反击。」
「那不就成了与日军互耗实力。」张耀明表示反对。
「庞军团长,你怎么想?」庄继华把目光转向庞炳勋。
庞炳勋本来想坐山观虎斗,不管怎么打,他的四十军都不会参与以后的战斗,就让这些中央军将领去争去打,可没想到庄继华居然向他询问意见。庞炳勋眼角瞧见关麟征嘴角一撇,怒气油然而起,便说道:「目前有个问题我们还没解决,临沂城外板垣到底留下多少兵力,板垣绝不会对临沂没有防备。我建议在临沂发起一次试探性进攻,由七十三旅从正面向日军发起进攻,看看板垣到底卖的什么药。」
庄继华点点头没开腔,关麟征轻轻哼了声,心中有些不满,让七十三旅单独出击没门,要出兵大家都出兵:「庞军团长的主意不错,不过七十三旅一个旅三千人,力量单薄了点,不如这样,由我军接管贵军防区,抽调七十三旅配合四十军出击。」
庞炳勋脸色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关军长,我四十军苦战一个月,已经无力再战,贵部为生力军,却要我部出兵,恐怕没这个道理吧。」
关麟征还没说话,庄继华冷厉的呵斥道:「这是干什么?关军长,庞军团长,这不是内战,不要有派系之见,要和衷共济。」
关麟征看看庄继华,见他神色严肃,便没敢再挑战,庞炳勋也没说话,庄继华想想后说:「庞军团长,我也同意由四十军和七十三旅一起进行反击,」庞炳勋脸色一变就要开口,庄继华摆摆手:「你听我说完,如果说得不对,你再说。板垣之所以转向五十九军,肯定是发现我援军已到,但我们的援军是多少呢?他不知道,他留下多少部队呢?我们也不知道,所以我们的攻击是试探性的,既然是试探性的就不能暴露我们的军事秘密,就不能以主力出击,您说是不是。」
虽然庄继华还是让四十军出兵,可他的态度让庞炳勋很舒心,而且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庞炳勋点点头:「好,既然副司令这样说,我集中四十军全军力量出击。」
「你们能战的还有多少人?」庄继华接着问。
「我清理了一下,」王瘦吾嘆口气,忧虑的说:「大约三千四百多人,另外还有伤员千余人。」
庞炳勋神情惨然,战前四十军有一万二千多人,一个月中还有接近三千的补充兵,可现在才三分之一强。
「六千人出击?」庄继华犹豫片刻,感到兵力少了点:「六千就六千吧,庞军团长,这一仗就当是你们在临沂的最后一战,打完你们就撤下去,战后我向委员长替你们请功,另外湖南湖北征集的五万新兵要到了,我请李司令给你留一万五千人。」
庞炳勋心中最后的顾虑也消散了,满面笑容的说:「既然如此,那庞某就先谢谢副司令了。」然后立正敬礼:「副司令,庞某现在就去召集部队。」
等庞炳勋和王瘦吾出去后,关麟征这才赫然坐下,大大咧咧的对庄继华说:「文革,你这老狗未免太宽容了,一万五千人,嘿嘿,不把乐疯了。」
等了半天他没听见庄继华的回答,抬头一看差点把他吓了一跳,庄继华目光冰冷而严厉的瞧着他,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压抑愤怒。
「文革,你这是怎么啦?」关麟征心中有些发慌,从黄埔军校起,他虽然在个人军事技能上不比庄继华差,可在谋略上、政治上,却差得太远,在内心深处里,黄埔军校这么多同学中,他瞧得上,忌惮的也就只有两三个,其中庄继华位居第一。
「你们都出去,耀明,桂庭兄,请留下。」庄继华冷冷的说。
只一会儿,留在指挥部的就剩下几个黄埔一期的同学,庄继华这才严肃的说:「现在就剩下我们几个同学了,雨东兄,你说说,为什么要这样称呼庞炳勋将军?你能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关麟征愣住了,刚才的话是他随口而言,几乎可以算是无心之言,从心里而言,他没有陈诚那样严重的嫡系杂牌之见。
「我们都是黄埔同学,在黄埔系中被称为老大哥,下面的很多学弟都看着我们,我们的所作所为将直接影响到他们。」庄继华说:「现在我们是有地方势力和中央政府的派系之分,抗战关乎国家民族存亡,中央军有多少?地方军有多少?仅靠中央军能打赢这场战争吗?你告诉我。」
「文革,雨东也是无心之言。」张耀明连忙向庄继华解释。
「无心之言才更可怕,」庄继华严肃的说:「这说明嫡庶之分已经深入你们的骨髓。」说到这里,他郑重而沉痛的说:「抗战是盘大棋,我们本来就是以弱抵强,唯一的依靠是全民族团结,如果我们做不到,那么战败就不可避免,这个结果难道就是你们希望看到的?」
张耀明无言以对,关麟征有些尴尬,郑洞国在他们三人中与庄继华关係最好,这时他插话说:「文革,军中历来有派系之别,这也怨不得雨东。」
「可现在你们就应该把这种观念从脑子里拿掉,记住团结高于一切。我们有几百万军队,四万万五千万民众,只要我们能团结成一条心,这场仗我们就有八成胜算。记住,能打败我们的只能是我们自己,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