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谷唰地站起来吼道:「与皇军作对的人都将被消灭!」
浅沼也威胁道:「韩将军,你的军队与皇军相比差得太远,如果皇军发起进攻,你们将被消灭。」
「哟呵!」韩復榘仿佛没看到花谷,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吓唬谁呀,又不是没交过手,我告诉你,你们不进山东,我也不出山东,否则打起来谁胜谁败还不一定。」
韩復榘对他的军队有信心,还在冯玉祥部时,他的部队就以善战闻名全军,到现在他也没真正打过什么败仗。
花谷又要发火,浅沼一把拉住他,然后不动声色的说:「韩将军,您就不担心,蒋介石藉机削弱您的军队,故意牺牲您的军队?」
这话击中了韩復榘的软肋,这是他最担心,这些年里,他与蒋介石明争暗斗,眼看着其他军阀被蒋介石一步步削弱消灭,因此他加紧了对山东的控制,将军队由一个军扩充到两个军,赶走胶东刘珍年,为保住军饷来源,不惜与南京对抗,拒不取消山东货币,请来梁漱溟在山东搞乡村建设,这一切都深受蒋介石记恨,他深知蒋介石之所以一直没动他,就是因为他手上的军队,如果这支军队不在了,蒋介石就会新帐老帐一块算。
浅沼见韩復榘的脸色变了,知道自己已经击中他的软肋,便进一步诱导:「韩将军,第三集团军现在有六万多人,不是您说的十万人,如果您与皇军合作,皇军将为您扩建到十万人,武器装备全部由皇军提供,您可以出任未来中国政府的陆军总司令。」
这是个巨大的诱惑,韩復榘喉咙咕噜咕噜的蠕动,毫不掩饰那份贪婪,过了两分钟,韩復榘才有些艰难的说:「让我想想,浅沼先生,我必须说服我的部下,不过,我也有个条件,你们不能过黄河。」
「如果您公开宣布与皇军合作,皇军可以考虑不过黄河。」浅沼也站起来。
「好,送客!」韩復榘也不在说什么了,很干脆的伸出一隻手。
坐上轿车之后,花谷才忍不住问:「皇军不可能不过黄河,花谷君,您怎么能答应这样的条件?」
「什么条件?我答应了什么条件?」花谷淡淡的反问。
「不过黄河?你怎么能答应他不过黄河呢?」浅沼有些生气,打通津浦线是帝国的下一步战略,济南是津浦线重镇,因此皇军不但要过黄河,还要占领济南。
「我答应了不过黄河吗?」浅沼继续反问:「我是怎么说的?」
花谷楞了下,这才想起,浅沼说的是,皇军可以考虑不过黄河。
「哈哈,」花谷忍不住大笑竖起大拇指:「浅沼君,你的大大的聪明!支那人上了你的当。」
「上当?」浅沼扭头看着花谷苦笑下说:「用中国人的说法,韩是个老狐狸,弄不好他也在骗我们,他表现出来的东西太明显了。」
花谷的笑容一下凝固了。
浅沼的感觉没错,他们一出门,韩復榘的神色就恢復了平静,他冷冷的看着浅沼出去的门,然后后说:「狗日的想骗老子,到时候你们尝尝老子的厉害。」
「主席,您真的要与日本人合作?」省政府秘书长,也是他的心腹和军师张绍堂问道。
「当汉奸,不中!」韩復榘坚决摇头,在卢沟桥事变之初,他就与孙桐宣师长以上军官商议。当初浅沼提出的条件就是日军不进山东,不轰炸济南,但韩復榘也不能让中央军进入山东,当韩復榘把这个条件向孙桐宣他们宣布时,没有一个人说话。可在他试探着说可以答应这个条件,公开宣布中立时,孙桐宣站出来警告他,如果他这样做,那么第三集团军的很多士兵都会离开,跟着他走的人不会多。
这是个严重警告,孙桐宣在第三集团军的威信很高,也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爱将,如果连他都不赞成,其他人就可想而知了。
「就这样打也不中,」韩復榘有些气愤:「妈的,一个重炮旅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调走了,蒋介石这是要借日本人的手消灭我们。」
所谓重炮旅调走,就是在前不久,鲁北反攻时,韩復榘希望得到重炮以增强黄河南岸的防御,李宗仁给他调了一个重炮旅,可蒋介石得知后又把重炮旅调走了,划归汤恩伯部。韩復榘心中大恨,从此认定,蒋介石这是借抗战之名,消灭他们这些杂牌。
「可,……」张绍棠有些不解了,打也不是,和也不是,那该怎么办呢?
「张先生,我有办法,」韩復榘思索着说:「回济南后,你立刻开始将所有物资后运,所有东西都后运,老兄,将来我们就全靠他们了。」
张绍棠明白了,韩復榘的办法是什么,他有些担心的说:「主席,这合适吗?前线将士要知道了……」
「这个乱世,没有军队,我们就什么都不是,军队打光了,我们他妈的也完了,到时候,谁都可以弄你一下。只要这六万弟兄在手,谁也不敢拿我怎样!」韩復榘轻蔑的挥挥手,仿佛要把那些烦心的顾虑赶走。
「那,运那去呢?」张绍棠试探着问,这个问题也包括有底想退到那里的意思。
「是呀,运那去呢?」韩復榘摸摸后脑勺,徐州是不可能,泰安太近,济宁也太近,而且,一旦放弃山东,第三集团军的六万多人去那呢?
「商丘,先拉到商丘再说,我派一个团沿途护送,你也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