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定一跺脚带走出了指挥部,赶回勘探队,立刻下令电告所有在外分队,不要再回会理了,立刻避往彝区,另外电台要二十四小时开机保持联繫。各分队都回电錶示接受命令,除了两个分队,曹瑞芝和常隆庆的两个分队,始终没有回电。
陈赓抓起水壶,敌人败得太快,他们连续强行军追击,让他失去大量水分,破烂的军装被汗水打湿,急需补充水分。这时从门外闯进来一个士兵:「报告我们抓到一群人。」
他头都没抬就问:「什么人?大惊小怪的。」
「不知道,营长让我们送来。」
陈赓有点奇怪了,从上海出狱后,他辗转进入江西苏区,可由于被捕必须接受上级的审查,幸好周恩来保下他,长征开始后出任干部团团长。干部团史从各部队精简下来的连排干部组成,是红军中最精锐的一支部队,土城一仗初露锋芒,此次抢渡金沙江又是他们昼夜奔袭一百六十里,抢占了皎平渡,击溃刘元塘,夺取通安县城,为全军打开北上的通路。
「不知道?」陈赓纳闷了,抓到的俘虏不知道是什么人?
「他、他们开始打得很凶,后来被我们包围了,他们却主动投降了,说是什么西南……什么发……什么队,是来这里查什么,……要修个什么站。」士兵很年轻,他不太清楚那些人口中说的那些话的含义,挠着后脑勺艰难的说道。
「哦,我明白了,」陈赓心念电转立刻明白这些是什么人了:「把人交给警卫连看守,告诉梁大脑袋,不准打骂,不准伤害,要优待。」
士兵转身要走,陈赓却嘿嘿笑着叫住他:「告诉你们营长,把缴获的武器装备给我送一半过来。」
「是。」士兵的回答有些有气无力,心里却在奇怪,团长怎么知道我们发了一笔小财。
「怎么,连小部队的洋落也要剥削?」政委宋任穷忍不住打趣道。
「小部队?」陈赓狡诈的一笑:「庄文革什么时候亏待过他的人,我跟你打赌,这支小部队机枪恐怕都有好几挺。」
「机枪都有好几挺?」宋任穷有点意外的扭头看他:「那不快赶上刘元塘的一个营了?」
「恐怕八九不离十吧,」陈赓点点头:「我这个老同学,我是了解的,不过也有点奇怪,他的部队不该这样不经打呀。」
宋任穷不明白他的意思,陈赓转了转说:「不行,我的去看看,老宋,这里交给你了。」
「哎……」宋任穷的话还没说完,陈赓已经转身离开离开临时指挥部。
曹瑞芝和常隆庆坐在一个角落,两人的眼神都有些呆滞,离他们不远之处是两个分队的护卫队长简安和魏文刚,他们的周围是一群护卫队员,其中有几个伤员,这些队员的脸上没有平常俘虏的那种胆怯不安,而是一股不服气。更多的是穿普通服装的勘探队员,他们安静的坐在麦草堆里,时不时悄悄低声说几句。
门开了,进来的红军军官带着一副眼镜,颌下鬍子拉碴的,他进门后朝里面扫视一眼后就问:「你们谁是负责人?」
「我。」「我。」常隆庆和曹瑞芝挣扎着要站起来。
「是我。」简安和魏文刚却已经站起来了,简安还回头对常隆庆和曹瑞芝说:「按照开发队的制度,一旦转入战时,指挥权自动转给护卫队队长,常教授、曹教授,所以我们才是分队指挥官。」
魏文刚看着红军军官:「请问您是谁?」
「陈赓。」
简安和魏文刚略微楞了下,他们交换一个眼色,然后向陈赓敬礼:「黄埔五期(六期)毕业生简安(魏文刚)向学长敬礼!」
陈赓也毫不含糊的答礼,然后才乐呵呵问道:「你们可不怎么地,给庄文革丢脸了。」
「学长别客气,直接说我们不该投降当俘虏吧,」魏文刚真是文刚口里毫不含糊:「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勘探队,不是与你们交战。」
「嗯,这才有点样子,有点像庄文革的兵了,」碰了个软钉子,陈赓似乎还有点满意,可他继续调侃道:「不过我这个老同学既然给你们装备了这样强的武器,就不是让你们来当俘虏的,你们这样做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吗?」
「要不是担心伤了他们,学长,我们可以试试,」简安毫不客气地答道:「我保证你们一个俘虏都抓不到,而且要付出十倍的代价。」
陈赓楞了下,他看看简安和魏文刚以及他们身边的那些队员:「嗯,看来文革把你们训得不错。他不是在重庆搞西南开发吗?怎么把你们送到这里来了?」
常隆庆正要答话,曹瑞芝却抢先叫道:「我抗议,你们这些土匪!我们的仪器,把我们的仪器,还有资料,还给我们。」
曹瑞芝的突然爆发,让简安和魏文刚一愣,他们下意识的向他身前一动一步,然后十分担心的看着陈赓。
常隆庆也忍不住叫道:「还有我们的矿石标本?」
陈赓皱眉问:「仪器,资料?矿石标本?」他忽然明白了,扭头对身后的警卫员说:「把三营长叫来。」
警卫员答应一声就朝外走,陈赓却喝令道:「叫他跑步来!」警卫员立刻飞快跑了。
第二部 经略西南 第六章 曲折 第五节 号角(四)
三营长很快就到了,他是个年青的老红军,井冈山上下来的,陈赓一见就问:「除了枪枝以外,你们还缴获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