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学初楞了下,随即反驳道:「金家抢劫过往行商,纯属强盗行为,国民政府难道不该惩处?」
「当然应该惩处,」庄继华说:「不过那是地方官的事,禄劝属于云南管辖,土司可以派人去昆明告状,云南省主席龙云是彝人,定能为您做主。」
「我不会做到狼窝里告狼的傻事,龙云与金家是亲戚,金家现任土司的女人就是龙云家的表姑。」自学初愤恨的说。
庄继华明白了却皱起眉头这事还真不好处理,想了想便说:「这事就复杂了,禄劝归云南管辖,四川省政府是管不了的,中央政府要管,也只能通过云南省政府,所以通过正规渠道是绕不过云南省政府这关的。」
说到这里他很遗憾的摊摊手:「土司既然在西昌就学过,当然明白我没说假话,如果龙云要维护金家,就算中央政府也没办法。」
自学初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几年了家族血债沉甸甸的压在他心头,越来越重,让他寝食不安,之所以如此隆重的接待庄继华,就是因为他是从中央政府来的,一位只要说动他,就定能家族报仇雪耻,可没想到……
「没有你们,我也一样能报仇!」自学初转身要走。
「土司先生为什么不等我说完呢?」庄继华好整以暇的叫住他,自学初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露出希望的眼光。
「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只有走其他渠道了,」庄继华平静的说:「土司可以向刘文辉将军告状,就说禄劝金家抢劫了你的商队,由刘文辉将军向昆明龙云发出公文,请他查处。」
自学初忍不住要反驳,庄继华摇头制止他:「如果按照您的说法,那么龙云肯定不会处理金家,但他也不能再明着帮助金家。如此你和金家之间就排除了外来援助,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彝人一向有打冤家的传统,龙云也清楚这点,所以你们之间的事,只要不涉及政权,我估计龙云不会管,这样就算你杀了金家土司,龙云也不能说什么。」
「将军,您不懂彝人,」自学初苦笑下说:「我们彝人不会看着家里人被欺负的。」
「土司,您不懂官员,」庄继华笑笑说:「官员的天职就是维护地方,维护法律,所以只要刘文辉将军做出反应,我估计龙云就并不会明目张胆的偏向金家,当然暗地里的帮助还是会有的。」
与龙云的关係将来怎么样,庄继华不知道,他肯定要与云南方面打交道,攀枝花位于康滇交界处,矿产两省都有,可如果金家如此强势,对攀枝花的开发肯定不利,如果能暗地里教训他一下,让他们也倾向自己,对攀枝花的未来有很大帮助。
庄继华的话让自学初动心了,没有龙云的帮助,金家的与黎溪自家的实力相差无几,要不是这几年金家在龙云支持把自家在禄劝的十几家寨子拉过去,自家的实力还在他们之上。
「将军能为我提供那些帮助?」自学初问道。
「我再给你一百支步枪,如何?」庄继华说。
「两百支,加上两挺机关枪。」自学初立刻加码。
「好。」庄继华毫不犹豫的答应。
这个插曲庄继华不知道会带来什么,他心里隐隐有点不安,自金两家的仇杀就这么简单?会不会影响攀枝花的建设?庄继华心里没底。
不过一切还算顺利,自学初当众宣布与开发队全面合作,庄继华也没吝啬,除了暗中答应的两百条枪和两挺机枪外,还答应为彝民提供一百万建设基金,以帮助会理彝人发展经济。
自家的动作影响了禄家,自从禄安佑被许颖杀掉后,禄家的实力受到很大削弱,再也不敢政府对抗了,禄家现任土司还没待庄继华上门就自己跑到会理向庄继华宣布与开发队全面合作,庄继华也没委屈他,照样以一百万建设基金回报。
让庄继华比较发愁的是两个彝族女孩怎么处理,他身边的人没有会说彝语的,任乃强给他出了个主意,送她们去西昌读书,西昌有彝汉学校,让她们入校学习,顺便也就学会汉语。庄继华当即把两个女孩託付给他,伍子牛在旁边担心会不会逃跑,庄继华笑称跑了他还省心了,然后反问是不是看上那个了?不过人家还小,至少得等十八岁以后才能成亲。任乃强摇头说这种礼物是不会跑的,因为她们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整个自家;他的笑容十分诡秘,让庄继华很不解。
各路勘探队的进展很顺利,但进度不大,八月中旬,庄继华在会理召开工作会议,钢铁组负责人胡庶华和航运负责人卢作孚专程从重庆过来参加这个会议。
「经过一个月的勘探,今天我们必须为康滇边界开发做一个初步规划,这个规划做出后,我就要返回重庆,还是老规矩畅所欲言。」庄继华说完就坐下等待各组负责人发言。
「我先谈谈水运,」卢作孚首先起来发言:「接到电报后,我组织了三支考察队,考察金沙江的航运,我们初步得出的结论是金沙江水运司可以实现的,但金沙江的水流湍急,航道相对较窄,暗礁很多,因此要保证航道安全,必须首先清理航道,在此之前,航运的船隻必须是特殊建造,平底、马力大,运载小,所有一切准备工作估计需要一年时间,更精确的估计需要更多的勘测。」
道路交通组组长李书田接着说:「陆地运输的困难很大,首先西康地区多山,多水,会理境内的河流就有三处,安宁河,宽城河,锦川河,金沙江,可从这里到西昌没有一座可同汽车的桥,同时这里的山很多,这位公路建设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