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带除了铁矿外,应该还有铜矿,当地彝人曾经开发过这里的铜矿,还有些小矿洞遗留下来。」任乃强似乎没看见庄继华的脸色,继续「卖弄」他的知识,诱惑庄继华。
「他们与政府的关係怎么样?」庄继华终于忍不住问道。
「不好,前年许颖剐了禄家的首领禄安佑并杀了他的妻子和女儿,自家的三叔现在在西昌坐值换班。」任乃强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们现在执行的还是前清时的坐值换班方式,也就是每个土司都要将他们的男性亲属送到县政府当人质,每过段时间轮换一次。」
「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方式?」政府收押人质?这不是绑匪吗?庄继华忍不住摇头,这样下去关係要好得了才怪。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任乃强说:「据我考察,从清朝中叶,这里开始实行改土归流,土司反对改土归流,就开始造反,清廷镇压,土司被打得受不了就投降,朝廷压力一松,就又反,反反覆覆,有人就提出这个办法,结果效果还不错,彝人造反的少了很多。」
任乃强看了看庄继华的脸色,他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担心庄继华不在这里「投资」了,他也知道这里的条件很差,要想在这里投资建厂,除了民族矛盾外,还有土匪,这些土匪可不是传统的啸聚山林的土匪,而是本地深山中的穷苦彝人,这些彝人居住在山林里,生活条件非常艰难,经常出山抢劫,汉人和白彝常受其苦,所以没有军队的保护,这里开发是非常困难的。
「还不错?」庄继华摇头,他是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不错,不过这种显然不合理的制度却连任乃强这样的开明人士都没有那么强烈的抵触情绪,说明这里的民族矛盾已经根深蒂固,要转变过来的难度超乎想像。
「这一带是刘自干将军控制的区域,驻军有多少?」既然明白这里的危险,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安全。
「西昌地区的驻军是二十四军第一旅,旅长刘元塘,总兵力四个团,会理地区驻守的是他的三十三团团长许颖,另外还有保安团,大约有二百来人,团长叫穆山柱。」任乃强停顿一下然后说:「要想在这里搞建设必须调来一人,彝务指挥官邓秀廷,有他在周围数县彝人绝不敢造反。」
「邓秀廷,」庄继华听说过这个名字,还是在藏边情况通报中看到的,前年发生的川藏之战中立有大功,所属部队是刘文辉稳定西康的一支劲旅:「他现在在那里?」
「冕宁大桥地区筹粮。」
「能不能去土司家看看?」庄继华向弄明白,这些彝族人是不是真的不好交往,任乃强的描述让他实在不放心,想亲身接触一下。
「去倒是没什么,这里的白彝比较多,与汉人相处也比较融洽。」任乃强说。
白彝是彝人中的自由民,黑彝是彝人中的奴隶主,彝人尚黑,以黑为贵,故黑彝的地位高于白彝,不过社会不是一成不变的,在汉人经济制度的衝击下,汉彝杂居区的彝人社会已经开始解体,坚守原有社会结构的彝族部落迁进深山,变得更加贫困,有不少黑彝变成了佃户。
「我不去那些白彝家,我要去山里的土司家。」庄继华摇头说,他心里清楚,白彝大多数已经成为顺民,他们是不会製造麻烦的,真正的麻烦来自山林里的彝人。
任乃强苦笑一下说:「我安排一下吧。不过我估计很快就会遇上他们的。」
在会理庄继华见到本地驻军的最高长官三十三团团长许颖,许颖没有参加前年的二刘大战,他是属于留守西康的部队,也就是刘文辉二十四军中的二流部队,在刘文辉全盛时时瞧不上眼的,可在二刘大战后,刘文辉的精锐部队损失惨重,他这样的二流部队也就变成一流部队了,直接划进第一旅编制,成为嫡系部队。
许颖对庄继华不了解,他只是约略听说这个人很厉害,刘老总兵败就是他在背后下的黑手,可在他来之前,成都的刘文辉和西昌的刘元塘都给他发来电报,要他务必保护好开发队的安全,口气之严厉,让他都有些惶恐。
城门口的一番例行公事的寒暄后,庄继华一行人被送进早就准备好的行营。庄继华开口问的依然是汉彝情况。
「请庄将军放心,我会派人与走的彝人说清楚,有骚扰开发队者,杀无赦!」许颖立刻就给庄继华下保证,他的眼光透着强烈的自信。自从前年当众杀了禄安佑全家之后,这里的彝人提起他的名字就害怕,根本不敢违背他的命令。
「许团长,我要在这里建水电站,开矿,建钢铁厂,修建公路、铁路」庄继华皱眉道:「我要的不是一天两天,而是长治久安。」
庄继华此言一出,会理地方官绅顿时有了精神,客厅里开始活跃起来。
「庄将军打算何时开始,需要我们地方上如何协助?」县长捏捏鬍鬚问道。
「这次来就是来确定怎么开始的,至于具体步骤,这需要他们,」庄继华用手指指在坐的专家教授:「由他们确定,而我负责为他们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至于贵属,等有了具体计划后,我再请你们来商议。」
在来这里的路上庄继华就已经明白他要做那些事了,这两年四川各地都在修建公路,庄继华都提供了经费,西康也一样,可刘文辉兵败之后,龟缩在西康,实力大为削弱,财政状况很差,道路交通建设经费被挪用了,公路建设及其粗糙简陋,大部分地方可以说是粗製滥造,敷衍了事,除了雅安到成都勉强可以通汽车外,其他各地均无法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