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继华有些气急,这几天他反覆向冯玉祥解释,可以说话都说出老茧了,可这位油盐不进,他无奈的长嘆道:「冯将军,看来我是无法说服您了,您真应该多看看这山这天这风,若是孤山,能有这样壮丽的景象吗?只有群山迭翠才有绮丽风光。」
「不会是孤山的,我们的行动必然得到全国人民的支持。」冯玉祥的神态十分坚决,毫不怀疑。
「可您想过没有,您的行动在无形助长了国内的分裂势力,其他军阀可以以您为例,打着抗日的旗帜行割据之实。」这个话庄继华也已经说过了,他不得不再度提醒并警告。冯玉祥一旦竖旗,中央必定打压,那时冯玉祥这支队伍保不住不说,中央在声望上也要受到损失,可以说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如果中央一定要这样,那我也只有与他周旋一二了。」冯玉祥心情十分沉重,他当然明白后果是什么,连宋哲元都不赞成他另树旗帜,未来的前景将十分暗淡:「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只要唤醒民众,值了!」
庄继华十分失望,冯玉祥也同样十分失望,他本想说服庄继华支持他,至少不反对他,甚至想让他与南京方面通融一下。
「冯将军,察东反攻在即,如果佟麟阁将军、吉鸿昌将军、方振武将军的部队参加,胜算将增加三分,您虽不愿意出任总指挥之职务,但我请求您命令他们赴独石口,听从傅作义将军的指挥,参加察东反攻。」庄继华最后说到。
冯玉祥微微皱眉道:「据我所知,参加察东反攻的有傅作义的第七军团两万多人,孙殿英的近两万人,再加上冯占海的两万多人,以及出击敌后的义勇军留守部队,总兵力达到八万多人,难道这么多人还不够?」
「部队的装备太差,义勇军和冯占海所部连炮都没几门,只能靠人海战术来填了,再说多一个人胜利多一分保障。」庄继华很是惋惜,若是能等几年,他的兵工厂建成就好了。这些士兵都是与日本人交过手的,就这样牺牲了,未免可惜。
冯玉祥沉默了下嘆口气说:「你和捷三谈谈吧。」
庄继华明白吉鸿昌和方振武的部队是调不动的,只有佟麟阁那里可以想想办法,他重重地嘆口气,冯玉祥转头饶有兴趣的看看他问:「怎么拉?不满意还是看不上?」
「都不是,」庄继华苦笑下说:「我就在想,这党派之争什么时候能放下,都快国破家亡了,怎么还放不下。」
冯玉祥没有答话,他当然明白话中的含义,庄继华接着说:「冯将军,这恐怕还要请您帮帮忙了。」
冯玉祥脸色一沉不高兴的说:「怎么,还不信不过我冯某人?」
「怎么会,佟将军是您一手提拔的,要没您的同意,他的一兵一卒我也调不动。」庄继华有些发愁的说。
看着庄继华的样子,冯玉祥心里很受用,毕竟还有将领听他的,于是他淡淡的说:「恭维话你留给别人去,你那点心思我是明白的,想让我出面打招呼,你呢就节约了,是不是?那可不行。」
庄继华没有答话,这个话口不好接,给谁掏钱也不能给冯玉祥,这要让蒋介石要知道了还得了。冯玉祥似乎也明白,他只是淡淡笑了笑,自尊心让他开不了口,如果是蒋介石或者宋子文,他还可以耍点花招,可面对一个晚辈,他还真开不了这个口。
「冯将军,您知道季振同吗?」回去的路上庄继华忽然问。冯玉祥眉头一皱,甚至连吉鸿昌、方振武、宣侠父都忍不住皱起眉头,季振同,赵博生、董振堂都是宁都暴动的领导者,带着一万七千多西北军投入红军中,他们的加入不但给红军真加料一支生力军,还给红军带去了西北军的刺杀技术。
「我们有情报,他被捕了。」见冯玉祥脸色不虞,庄继华又不痛不痒的补充道,吉鸿昌、方振武俩人顿时呆了,冯玉祥拉住马缰,扭头问道:「你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蓝衣社,听说他们抓到一些原二十六路军的士兵,其中包括季振同的卫士,不但季振同,还有黄中岳都被捕了。」庄继华眼睛紧盯着冯玉祥。
冯玉祥的神色严肃,他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到这种地步,去年他曾派胡景陶与季振同联繫,希望他能重回西北军,但遭到拒绝。可没想到转眼间他就沦为阶下囚了。
冯玉祥默默的一抽马鞭,向城内走去。吉鸿昌愤怒的衝着庄继华叫道:「你不要妄想用这种方式挑拨离间!卑鄙!」
吉鸿昌是个军人,他也许不清楚,但宣侠父却很明白,庄继华说的也许不是假的,但他为什么这样做?如果仅仅是挑拨离间,这也太明显了,也太拙劣了。可联繫到顺直省委的来信,他又感到这个挑拨离间也许就有效,必须儘快向前线工作委员会报告,采取预防措施。
庄继华只是淡淡一笑,这已经够了,不用再说什么了,只要冯玉祥出面让佟麟阁出兵,他们之间脆弱的信任就会产生裂痕,这个裂痕在以后就会慢慢扩大,最后导致他们的彻底分裂。
第二部 经略西南 第四章 长城 第四节 塞北烈焰(九)
回到丰园旅社,黄绍闳对他今天的举动十分不解,连声追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庄继华这才向他亮出全部底牌。
「冯玉祥没有完全对共产党,应该说苏俄,他的目的是苏俄,他对苏俄还有希望,他希望苏俄能像26年那样支持,可这是不可能的,1927年以后,共产党就不会完全相信其他任何政治团体,而苏俄却不希望同时触怒日本和中国两个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