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甫公不要着急,听我把话说完。甫公要地盘不过是想收税,以税养兵,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那好去年和今年,您占据的重庆周边二十一县共收多少税?」
刘湘楞了楞然后才答到:「1400多万。」
「算一千四百万吧,甫公吃点亏,不要与我计较。」庄继华平静的说:「以后我每年交给您一千四百万大洋。不能再多了。」
刘湘有点傻了,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要这里的税收,那拿这块地方做什么?张斯可迷惑的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作?」
「我要用这块地方做点事,」庄继华平静的走到李之龙身后,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静下来:「我现在没法跟你说明,三年以后您就知道我再做什么了,到时候,我希望您能跟我一起作。」
庄继华说完之后又补充道:「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那好我向您作以下保证,贵部可以在这些地方驻扎,但是不能设卡收税,有一个税卡,第二年的税款,我扣您一百万,若有十四个税卡,您倒找我一百万,这个我们是要签协议的;第二个保证,没有您的同意,中央不向四川增调一兵一卒。最后,击败刘文辉后,由您出任川军总司令,他的防区大部分归您,田颂尧和邓锡侯各拿三个县,杨森、李家钰、罗泽州的防区保持目前状态。甫公,您不吃亏。」
刘湘与张斯可、傅常交换一下,傅常站起来说:「我们要商议一下。」
庄继华点点头,冲李之龙他们说:「我们先出去。」然后对刘湘说:「甫公若商量好了,请派人通知我们。」
进入作战室后,李之龙忍不住问:「文革,你是不是太大方了,抗战是整个民族的事,不是你个人的事,我就不信他刘湘就能无动于衷。」
「你错了,如果他相信了,我相信他会有动于衷,可现在光凭我们说,他会信吗?」庄继华冷静的说:「他会认为,我们这是在找藉口,为中央打开西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会联合四川军阀与中央对抗,不要忘了,他与刘文辉可是叔侄。邓锡侯、田颂尧对中央的戒心也一样强,我们只能先做出来,然后用事实与他们说话。」
「那为何要答应中央不调兵入川呢?」杜聿明也很不满:「我们才一千多人,能做什么?守住一公里的防线?」
「我说的是中央不调兵入川,可没说我们不能在四川招兵。」庄继华狡猾的笑笑:「光亭,你说一千多军官军士可以带多少兵出来?」
「文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奸诈了?」洪君器恍然大悟,然后像不认识他似的上下打量。
「你才知道呀,他一直就这样奸诈。」杜聿明没好气的说,他又想起了当年薪水被骗的事:「君器,你要小心他点,不要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
庄继华噗嗤一笑:「气量不够呀,这点小事,到现在还记着。」
「我倒是忘了,不过有人记着的,专门提醒我着。」杜聿明淡淡一笑。
「谁?宋希濂,这小子,给你写信都不给我写,找机会修理他一下。」庄继华气恼的说。
「文革,你说他们会答应吗?」李之龙没心思开这样的玩笑,庄继华对刘湘的判断让他很是失望,但他不想与庄继华辩论,他认为时间会告诉庄继华,这次他判断错了。
「在田,你怎么还这样天真,」庄继华忍不住责备道,经过了这么多风雨,这个李之龙怎么天真不改:「刘湘想的首先是怎么保住他的那个团体,然后才是其他,我们占了他的地盘,他的团体怎么办,这么多士兵怎么办,这都是他要考虑的,也是必须考虑的,加上长期以来的担心,他不会相信那些漂亮的口号,他的判断首先是,抗日,那应该去北边,而不是西进四川。所以他会断定我们是在骗他,与其让他这样想不如就与他谈条件,这样他反而更踏实。」
也许天上会掉下馅饼,但那会砸在自己身上吗?所以当大街上有人拉着你说,他要给你一百万,你肯定会当他是疯子或者骗子。
「乃建,你告诉他,他们会不会答应。」庄继华对李之龙的不成熟很是气恼,关键是李之龙是高层中唯一不会向蒋介石密告他的人,他准备用他担任重庆市长的。
「如果换我,我就会答应。」唐纵沉稳地答道:「这个交易他并不吃亏,他虽然损失了十六个县的行政权,但他没有损失驻兵权、税收,哦,不,税收也许要损失点,因为毕竟再不能随意征税了,除此以外我看不出他会损失什么,除非队长不打算遵守约定。」
「对,乃建说得对,」滕杰说道:「刘湘不会不答应,否则我就要怀疑他是怎么爬到今天的地位的。」
滕杰有些兴奋,重庆地区快要到手,庄继华要做什么他只知道一个轮廓,可他却很清楚他想要做什么。
但事情并不顺利,会议室里争论很激烈,以致他们在作战室都能隐约听见声音,庄继华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喝茶,李之龙抱着手在屋内绕圈,滕杰一会站起来一会坐下,洪君器和杜聿明站在地图前,不时小声交换意见,只有唐纵悄无声的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
一个多小时后,刘湘的副官过来请他们过去,庄继华把其他都留在作战室内,只带了唐纵走进会议室。
第二部 经略西南 第二章 黄雀 第三节 巧取(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