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程还有点委屈:「我是说…夏姐问候得比较广泛,还顺带和我爸我大爷我太爷爷打了招呼。」
裴则渡:「你直说她骂你不行?」
管程:「她是个很礼貌的人!她不会骂我!」
裴则渡:「礼貌和骂你应该不衝突。」
管程最终承认:「好吧她在食堂门口对我破口大骂。」
大家面面相觑,陈述个事实这么费劲呢,滤镜能不能关一下?
管程立刻补充道:「她骂我肯定是有原因的!」
那当然,也没人会閒着没事随机抓取幸运同学骂啊。
但具体原因,管程不知道,所以他最近的沉默其实是在冥思苦想自己的错误。
居意游诧异:「备胎能犯什么错?何况你是个只督促学习不追求转正的备胎,难不成你发疯逼人家和你谈恋爱啊?」
「这不可能,程哥这方面数值0,」齐显提议,「要不你说说那天之前具体都发生了什么,我们一起分析一下?」
反正睡不着,不如听听八卦。
李淮夏,动植科院本科生里的科研紫微星,大三拿下SCI的神人,儘管是二区,也足够成为传奇。小圆眼镜大白T,大半时间都在实验室发光,性格内向、为人神秘。
管程给很多女孩子当备胎,他从不在心里排序,这是一种基本的尊重、也是备胎的必备品格,但李淮夏有点特殊。
原因是:「成绩太突出了。」
真没劲。大家听着撇撇嘴。
管程在她那里得到的回应总是淡淡的,打招呼、定时提醒学习、送礼物,对方都没有明显的情绪变化,偶尔还会躲着他走。管程倒不在意,这是李淮夏的自由,他没有权利干涉别人如何对待他。
但事情在那篇论文发表后出现了变化,李淮夏对他的态度缓和,甚至还能点点头笑一下。
那天他在旁观摩李淮夏做实验,顺带偷师,忽然就听见对方问他:「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管程笑得好开朗,他完全不明白:「啊?」
然后被赶出实验室。
齐显咬着手指不愿作出评价。
居意游尝试教他:「嗯…你说,她会不会喜欢你?」
管程站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许赴乙挥挥手:「大家散了吧,这人是个傻的。」
管程尝试论证自己的说法:「首先,她特别好;其次,我只是个备胎;最后,她有很多备胎。综上所述,她怎么可能喜欢我。」
齐显:「你是没有自信觉得自己比不上别人吗?」
管程:「不,我在其中脱颖而出。我是说大家都不配。」
居意游:「有可能李淮夏觉得你很好呢?」
管程:「我是很好,夏姐这么觉得也正常。但她只是认为我是个好人,我绝不可以蹬鼻子上脸做这种影响她学习的事。」
没救了,埋了吧。
齐显心善,还想救一救:「你只是『啊』了一下,问题不大。」
管程:「然后我问她『哦哦,试试,试哪个试剂』。」
齐显闭眼,又救:「没、事,那之后呢?她一定生气了吧?你有道歉吗?」
管程:「当然啊!我怎么可能眼看着女孩子生气还无动于衷!我立刻在校门口花店买一大束黄玫瑰去实验室蹲她!」
还可以,起码挺有诚意。
管程:「我非常诚恳地说『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让你心情不好,你心情不好可能会影响实验影响学习。啊我当然是相信你的能力你不会这样,我就是一厢情愿地担心。真是个罪人啊,我竟然做出可能害你进度延缓成绩下降的事』,怎么样?道歉模板啊简直!」
众人沉默。能不能让管程自己一个星球,说实在的,他脑子真的没毛病吗?
齐显问出关键性问题:「实验室不会…人来人往的,都来凑热闹吧…」
管程一摆手:「怎么会,那不是借着舆论绑架她吗?我肯定知道周围没有人才特意衝出去道歉,不然她可能迫于形势不情不愿地原谅我,这怎么可以?我只是想让她高兴,原不原谅的倒没关係。」
还挺善解人意,哪怕分到恋爱方面一点点呢。
管程这人,作为陌生人或者亲人朋友都挺讨喜,他周围很热闹,每天都能看笑话。但实在不能发展亲情友情以外的关係,他不懂,不管怎么教他他都不会往那方面想,天生在恋爱方面有不足——缺心眼儿。
备胎当得起劲,实际上跟正统备胎八竿子打不着。
当备胎也不是出于喜欢,而是极度纯粹的仰慕,纯粹得让人气不打一处来、又不好发泄。
他完全无所谓对方喜不喜欢他。李淮夏够惨,她真喜欢了,发现对方这种离谱的态度感觉自己在被耍着玩,所以特别生气破口大骂,可是被骂的管程只会担心她情绪不好影响学习。
一拳打在棉花上,还是朵毫无自觉的傻缺棉花。
恐怕气得能生啃实验室显微镜。
大家也不劝了,随便吧,教管程什么是喜欢,比建议李淮夏远离他难太多了。
许赴乙啧啧道:「喜欢男人倒霉一辈子。」
齐显和居意游刚对上眼。
裴则渡:「你们不会缺德到在这事上都要彰显一下存在感吧?」
两人偷笑。
他们拍拍管程,千言万语彙成一句:「加油,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