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显真诚回答:「我推是雀神,如果你们不介意当然可以。」
居意游问:「那你二维码的视频怎么放啊?激情碰麻将实录吗?」
齐显:「要从我小时候讲起,一个摩托罗拉小灵通的年代,我偶然看见雀神麻将,人生的大门就此打开…」
居意游忽然神色一正:「…嗨?」
齐显顺着他目光扭过头去,相机镜头炮筒一样对准自己。
录製同学鼓励他:「特别精彩!再说点,正到童年回忆杀的关键时刻呢。」
齐显捂脸低下头。
难得幽默一次,抓这么准。
相机走开,齐显再也不说话了。
管程又采访起居意游,问他有什么创业想法。
居意游没有想法就硬说:「开个农家乐体验式民宿?肯定赚不了什么钱,但还挺有意思的。种点葱养点芦丁鸡,大家想吃什么就去那一小块儿菜地薅点儿,偶尔和羊打一架,睡前整点小烧烤说说前几天来的奇葩客户,互相倒苦水,倒着倒着开始唱歌,唱累了在地上横七竖八躺倒一片。」
齐显感嘆:「好正常的创业。」
正常得找不出槽点。
齐显小声:「大家都是谁啊?」
管程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大家当然是我们!请组织将扒蒜小弟的光荣职责赐予我。」
「准了,」居意游搂过齐显,「那我们就是保洁。许赴乙爱下地就让她下个够,一人承包良田百亩,裴则渡…小裴干前台!」
齐显偷笑:「很合适,一言不合拎饲料抡人,然后和许赴乙合伙把人埋进地里。」
「专业团队!值得信赖!」耳旁响起讚嘆。
又是熟悉的镜头。
管程这回对着相机介绍起尚不成熟的农家乐创业团队,居意游挡着齐显笑得僵硬。
这到底是谁的讲座啊?别乱拍行吗。
这场讲座算是齐显这段时间说话最多的场合了,不多往外嘣点字心里就憋闷。最近情况尤为严重,大家都为了不影响他学习自觉减少交流频率,他憋得每天跟背诵资料打招呼say hi,回寝前对着灯火通明的教学楼深鞠躬。
不知道是不是管程的错觉,熬夜刷小说总听到窃笑与抽泣交错,其间还有给别人添麻烦的懊悔吸气,宿舍里像住了只鬼。
非常美丽的精神状态。
居意游最近因为挑战杯的红色专项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时间再管齐显,最多一起吃个饭,饭吃到一半突然来了消息就语音聊起活动内容,最后歉疚地看向齐显说「对不起要先走了你好好吃饭」。齐显别说吃饭,看一眼麵条都撇嘴,他干脆不再跟居意游约饭,直接打包带去找居意游一起吃,儘管如此,也没增加多少相处时间。
压死齐显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中值定理。已经是数学强化阶段,第二遍了,简单题都会,难的做不出一点,写个解上去就开始抠手,十个指头抠一遍大脑还白得像答题纸。生来的血脉压制一样。
什么4f(2)ξ²f(ξ)+ξ³f』(ξ),死吧,你的题干怎么敢让证明这个的?齐显完全不懂中值定理,他只懂高数老师有口音,管ξ克西叫克sei。
难就算了,关键是看看答案就恍然大悟的难度像是故意搁在卷子上用来嘲讽,「哎哟让我看看是哪个笨蛋气急败坏跳脚啦」「哈哈原来是齐显这个笨蛋啊」「做不出来也正常毕竟是齐显嘛」,越想越气。
气得齐显午休时回了寝室大睡特睡,他迷迷糊糊睡醒下床看到室友还在看高数,往上一凑就见了这道熟悉的题目,不自觉冷哼出声:「呵,这破题。」
室友似是赞同地点头:「对,破题,衝刺阶段洒洒水啦,简单死。」
?
啊。
齐显凝固。
不是这个意思的破题啦。
竟然这么早就衝刺啦。
他儘量维持表面的微笑,这研考了是不是没什么必要。考不上啊根本。
自己好像那个考场陪跑永不缺席的NPC。
NPC备受打击去后山放空,趴在羊棚围栏上看羊进食。
做羊多好,没有学习的烦恼,这么多同学好吃好喝伺候着,生怕哪只不高兴死一死自己就挂科,主宰大家的命运,义务就只不过是死掉被烤被炸被煮。
他由衷感嘆:「好想当羊。」
羊群听到声音聚拢过来。
齐显毫无危机感:「不是来餵你们的,下次吧。」
羊嘴角一歪。
齐显感觉不太对:「不是…我在感慨,没有骂羊。」
羊不管,羊不高兴。
齐显跑路前再次解释:「真的没骂,对不起我不该来!啊!」
跑前被羊一头撞倒。
毫无理由的看不顺眼,让一位可怜的大学生跌进沟里。
幸好齐显已经习惯命运时不时的小玩笑,他拧动T恤下摆挤出脏水,昂首挺胸很有风度地回寝室。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打倒。
「怎么不开灯?有点暗。」齐显苦笑。
「你没看消息吗?今晚停水停电,开不了。」管程掀开床帘答道。
哦,问题不大。
「等等,还停了什么?」
「水呀,今天没办法洗澡了。」
齐显被彻彻底底打倒了。
他输了。
黑白拼接短袖在沟里浸成土色,牛仔裤口袋里两兜带杂草的泥,齐显头髮像黄河,梳一梳泥沙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