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支持许赴乙的做法,但听见有人报警心里发慌、生怕不好收场,于是商量着反客为主、从被告变为原告。
齐显紧张进入混乱人群,瞬间被撞得东倒西歪。
居意游焦急道:「咱俩换换,你来录!」
齐显义无反顾:「不行,我挨揍比较自然。」
录像视频中的齐显被人挤得时不时打转,偶尔还接受来自不明方位的肘击。感动得居意游即将泪洒当场。
居意游隔空向他打手势,示意素材足够。
齐显立刻假装被身后人推向凳子,他膝盖磕上凳面,「啊」地大叫,直挺挺摔在地面。
至此视频结束。
结束后齐显仍未起身,地上凉凉的挺舒服,他躲避人群,躺着向外挪挪。
直到居意游伸手把他拽起,给他拍拍身上的灰:「还躺,差点儿被踩到。」
但是这段并未在视频中显示,只知片面的警察单方面地相信了演技浮夸的这对儿,批评教育起对面。
对面:「不是!我们根本没碰他!」
齐显撸起袖子,小声道:「对的,没有碰我。是我自己摔倒了,才磕出这些淤青。」
居意游假模假样的哭声停下。
「什么?!」警察语气严厉,「看看,都给孩子打成这样了!就算不是故意的,你们也得看着点周围啊!」
齐显窃笑。他实在太瘦,随便碰碰都容易留下红印淤青,加上皮肤白,看起来格外明显。那就正好利用这点博同情啦,怪不好意思的。
他正欣赏对面有苦说不出的憋屈表情,淤青上忽然覆上一隻手。
「怎么磕成这样啊?」居意游帮他揉揉。
「我经常莫名其妙就会留淤青,没关係的。」
「不疼吗?」
「不疼的。」
「嘶——」淤青处被轻按。
「还装?」居意游恶狠狠,音量很小,「下次不要演那么认真。」
没装,是居意游手劲儿忒大。齐显笑着答应。
「不要以为我们不能拿你怎么样?」对面放下狠话。
许赴乙茫然:「警察同志,他们是什么意思啊?」
「别怕啊没事,」警察转了方向,「你们想怎么样?」
「…不、不怎么样。」
还真以为他们没招儿了是吧?区区派出所就能压得住他们了是吧?对面怒火中烧,将中间两个沉默许久的中年人推了出来。
许赴乙脸色一变,赶在他们说话前首先提议:「我砸坏了牌匾,会赔。但我的朋友也被打了,医药费也得付吧?能调解就调解,你们没意见吧?没意见就各回各家。」
「那怎么行!道歉!」
居意游拉着齐显,道:「我也觉得,道歉!」
两边争执不下,在「谁需要道歉」这一问题上各执一词。
「许赴乙…你懂事点,怎么能让长辈先道歉。」中年人不再沉默。
还不如沉默。许赴乙翻个白眼:「你们确定要我道歉?需不需要给你们时间考虑一下自己该站哪边啊?」
裴则渡补充道:「阿姨、叔叔,我是很好奇,你们不帮许赴乙说话吗?不论从关係远近还是利益得失的角度考虑,都应该和许赴乙站在一起吧?」
对方反应迅速:「赡养父母是法律义务。」
裴则渡一阵无语:「我倒没这么想。但是…你这样觉得,那就是吧。」
管程也很奇怪,本就如同一条直线的思考方式没办法处理这些信息,他问:「那你们不是更应该共进退吗?赡养是义务,可是赡养得怎么样就全靠自觉了。哦,原来阿姨和叔叔这么独立,根本不需要赡养?怎么好像也不对…」听起来像讽刺,但他不会讽刺。
许赴乙托着下巴:「对啊,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是不需要我尽心尽力?那你们指望谁呢?指望这堆乱七八糟的亲戚,还是心心念念暂未存在的二胎啊?」
「许赴乙!」父母愠怒。
「听听,早告诉你们了,养儿防老。你们看这孩子能指望得上吗?」
「你们还真以为他俩是没听话才不要二胎的啊,」许赴乙笑笑,「高考前不久备孕不小心被我知道了,避讳我干嘛啊,觉得可能影响我成绩?认为我不想要弟弟?说到底是害怕我吧,害怕我表里如一,小孩子刚生下来就被我丢掉。所以最好是趁我上大学离开了再悄悄给我个大惊喜。我说何必呢,整那么麻烦。难道我放假就不回家?回家见不到他?我随时都能把他扔了。你们敢生,我就敢扔。」
「警察同志,我都是瞎说的,威胁一下他们,你不要在意啊。」许赴乙朝警察卖可怜。
「啊、注意分寸、还是要注意分寸。」
「许赴乙…这些事我们出去再说。」
「为什么?家丑不可外扬是吧,谁是家丑?你们未曾谋面的儿子?」
「行了够了!你看谁家没有儿子?你不觉得咱们家很奇怪吗?你从小一个人长到大不觉得孤独吗?有个弟弟你不是也能更轻鬆吗、你们不是能互相扶持吗?」
许赴乙逐条反驳:「独生女家庭没有儿子。家里你俩确实奇怪。我不孤独。怕是更大可能是把我当妈、让我照顾、吸我的血吧。偏心眼儿的人不配有第二个孩子,没错说你们呢。你们自己选,维持现状,还是有一个被丢掉的儿子和一个留案底的女儿。我不干涉你们的选择,随便,哪个都成。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