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约会了吗?」
「我们几乎每天都见面。」
「约会和平常见面哪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
管程被他问得一愣,磕磕巴巴道:「约会…约会是两个人、嗯、有目的有计划地做感兴趣的事。」
齐显浏览着母猪生产注意事项,随口道:「我们确实有目的地吃早饭,有计划地校园骑。」
管程:「这就是你们感兴趣的事?」
齐显:「嗯…可能吧。和居意游一起的话。」
管程摇摇头,语重心长:「齐显啊齐显,怎么能只考虑你自己呢?」
齐显迟疑道:「那我…问问他感不感兴趣?」
管程:「这可不行,恋爱的一大趣味就是猜测对方的心思,如果事事都摆在明面上,就不好玩了。你要不要试着猜猜对方的喜好,来一次惊喜的约会安排?」
齐显:「好像有道理…可我最近挺忙的,没有特意安排行程的时间。」
管程:「那就从你正在忙的事入手!双管齐下!」
齐显把产崽直播放在管程眼前,问道:「我在忙接生…你确定?」
管程从凳子上一跃而起,猛拍桌子:「就是这个!多有意思啊!多新颖的约会啊!」
齐显的沉默像他的表情——难以言喻。
管程揽过他的肩,循循善诱:「你想啊,居意游是平常人吗?咱们不能用世俗的眼光来揣测他。你听我的,我保证,这绝对正中红心,让居意游欲罢不能。」
齐显:「…我赞同前半部分,但是…」
管程:「你仔细回忆!难道他对给母猪接生完全不感兴趣吗!」
那倒也……这么一想,密逃剖猪的时候,居意游确实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两隻眼睛都不带眨的……再往前想,他还热衷于摸绵羊……难不成,他真的非常喜欢这些实践?
齐显犹豫着接受了管程的哄骗,向居意游发出约会邀请。
一旁的管程信心满满:「我用和居意游两年的友情担保,这一定是此生难忘的约会。」
居意游:我谢谢你啊,陌生人。
总而言之,居意游现在在旁听动科2班的养殖实践课,课程内容是给母猪接生。
居意游想破口大骂,又担心无意间影响到猪的生产心情。毕竟北联农大的动物都听得懂人话。
齐显在自己的主场比较放鬆,给居意游补充着老师讲解的知识点。
老师:「最近同学们表现不错。每天定时定量给猪餵熟豆浆,来的人都挺齐。」
齐显:「餵豆浆利于充足羊水,生产的时候阻力可能会小。」
居意游:「…原来如此。」
老师:「课代表,布他磷准备了吗?」
齐显:「能量补充剂,增强体能、缓解生产疲劳。」
居意游:「…辛苦了。」
……
听着听着,居意游惊恐地发现,他听进去了。和听自己专业课没两样,他听得细緻、认真,即使其中名词陌生、自己不甚了解,他还是逐字逐句地努力消化。
学习已经成了居意游的本能,他在任何领域都已卷得如鱼得水。
他的嘴角逐渐上扬,在这场并不寻常的约会中找到乐趣。或许真如管程所说——正中红心。
居意游的认真令齐显感到害怕,他擦拭猪身的手微微发抖,往产床倒消毒液险些哗啦干完一整瓶。不是,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洗猪吗?很稀奇吗?
对居意游来说那可是相当稀奇。他有关接生的经验全部来自密室逃脱,自然而然地认为应该剖产,于是满脸期待地为齐显递上手术剪刀。
齐显紧张等待流羊水,剪刀甫一递来他一头雾水。
「该剖了吗?」
「什么?」
「把崽剖出来?」
「啊?什…不,顺产的话没必要,猪和人不太一样的。虽然我不知道人是什么样。总之,人为干预的部分大多数时候只有产前调养和产后护理,中间的全靠它自己努力了。」
自己努力?怎么努力?居意游疑惑。
「你看,开始了!」
开始了?
「哼——!」
啊,出来了。
自然地、顺畅地。
居意游来不及反应地。
粉红色的扑腾着的一团就落在产床。
这一团皱皱巴巴、眼睛尚未睁开,身上混着黏糊糊的组织,声音低弱、又有生命不可忽视的活力在。
齐显眼睛一亮,迅速拿起手边的毛巾覆上仔猪,清理起口鼻处的黏液、帮助仔猪呼吸。过程中难免蹭上手指,他微不可察地皱眉,把整隻仔猪都擦了个遍,检查了一遍觉得足够干净,这才肯进行下一步。
他把产道里的脐带轻轻拉出。
居意游适时再次递上手术剪刀。
齐显比比划划,在能力范围内精心给脐带打了个最完美的结——一隻拥有漂亮肚脐眼的猪诞生了——接着接过剪刀在距离仔猪大约四厘米处剪断。直到用碘伏消毒脐带断端,他嘴角都挂着无比满意的笑容。
这种笑容也出现在居意游的脸上,这玩意儿出生和实验室稀有种发芽一样,值得大摆宴席三天三夜。不止为了庆贺新生命的开始,也是庆幸这么脆弱的东西居然没被大学生不慎搞死。
可居意游的笑不出片刻就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