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不想知道。
「我在笑你。」管程把手机递给齐显。
他脸色一变,将手机夺到面前。
屏幕上那张脸…那张尴尬无措欲哭无泪的脸,赫然就是齐显自己!
再往下看,还有个抱着自己的腿趴得安稳的居意游,只是照不到脸。
齐显声音都打着哆嗦:「哪里来的照片…」
管程收回手机:「校园墙啊。」
齐显重重喘气:「怎么、连个码、都不打。」
管程:「墙一开始疏忽了、发的原图,后来才打上码。就是我,手快。」
齐显:「也就是说,它依然在墙上存在过、被看到过。」
管程:「可以这么说——诶——你干嘛!」
齐显俯靠着低矮围栏,眼睛直盯楼下的草坪:「你说这个高度能终止生命吗?」
「冷静、冷静,也不止你,你看,居意游也被拍到了。」
管程翻到下张照片。
居意游被管程提起时,给正脸来的大特写。
齐显:「也好,黄泉路上多个作伴的人,告诉我他在哪?」
管程:「你想做什么!」
齐显扬扬手中的塑胶袋:「给他吃最后的早餐。」
管程咂嘴,就这还否认关係好,装呗,就装。
「就我们后面这个教室,401。」
「…你能帮我,送进去吗?」
管程:「没法送啊,我是刚被赶出来的。」
齐显:「为什么?」
管程:「因为笑太大声。」
齐显:「……」
连藉口都不愿意好好想吗?
管程确实不想帮齐显把早餐送过去,不是因为对齐显和居意游之间更亲近的关係感到嫉妒,这听起来太不像话,甚至像对如旗杆般的直男的抹黑。他只是怕自己见到居意游的那一刻想起照片又忍不住笑,那就真要从主动离席变成被逐出教室了。
齐显没办法,只好试图发信息让居意游出来拿饭,这才看见居意游早早发来的教室号。
「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你能出来拿吗?」
「稍等!」
虽然居意游看起来是个无恶不作罪大恶极的火车站骗子,但逃课之于他仿佛另一个世界的事。
上了大学也一样。
就算老师棒读、PPT从网上直接下载、课程无需考试,他也秉持着能听则听、不能听就老实玩手机的原则。
如今为了一顿早饭就在上课时分离开教室,这对原来的居意游来说是件极难想像的事。
但他啃上茄子包的那一秒,脑子里轰然炸开两个字——值了。字旁还缀着五颜六色的烟花效果。
齐显一阵无语。有那么好吃吗?眼眶都吃得湿润了。
居意游嘴里塞着包子,口齿不清:「毕竟八百年没吃过早饭了,好吃到我怀疑里面加了大烟壳子。明天还能吃这个吗?」
齐显:「当然可以。」
居意游险些感动到痛哭出声。
齐显点开收款码:「五块。先把今天钱结了,明天才能续约。」
居意游:「……」
居意游:「那我明天要俩茄子包,不要酱肉包了。」
管程已经逐渐从笑到癫狂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他注意到另外俩人此刻的姿势——一个居意游大喇喇岔腿蹲着、一个齐显端庄盘腿坐着。
「兄弟,咱能站起来吃饭吗?」
没点精神风貌。哪像管程自己啊,笑得肚子都要离家出走了还直挺挺站着。
居意游从管程口中得知自己再次上墙后,没有羞愤,只有遗憾。
兴许是有了第一次睡觉上墙铺垫,这次因为真的晕倒上墙就显得再普通不过。至于遗憾,居意游的解释是——「这说明路上频频看我的同学不是被我的时尚品味震慑到了,只是对上墙的人有种类似看猴的兴趣」。
齐显吞吞吐吐:「你的…时尚、品味?」
没等居意游生气,大红色短T恤配羽绒马甲的管程先坐不住了,他维护道:「这什么语气?居意游的穿搭可是植保男生的典范。」
齐显:「认真的吗?」
管程:「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他的语气笃定、神情坚定,与居意游对视时双方的嘴角都浮现出惺惺相惜的浅淡笑意,反倒显得齐显这个唯一穿得普通点的人不普通了。
但齐显在这方面不打算让步,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对自己进行审美霸凌。
「我可以问一下,你脖子上系衬衫,是…有什么独特的寓意吗?」
居意游衬衫的袖子在颈前打了个潦草臃肿的蝴蝶结,余下的部分胡乱披在肩上背上。
居意游:「你看它像不像个披风?」
齐显:「啊?」
居意游:「是不是很有侠者风范?」
根本没有好吧。
居意游接着解释:「所谓侠者,人受夹也。游走在人群和秩序的边缘、又受它们制约,既入世又出世。这身穿搭就寄託了我对这种人生的嚮往。看哥们儿的人字拖、多接地气,哥们儿的披风、多出尘飘逸,完美符合侠者定义。」
齐显:「求你告诉我你在开玩笑。」
可惜居意游眼睛里闪烁着骄傲的光。
无药可救了,下一个。
「那你呢?程哥。你这…短袖和羽绒马甲,是、隐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