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工钱远高于甜品店,我干脆辞了白天的兼职,做一整夜的适应生。
早上六点下班,凌晨犯困,送酒的间隙我去洗手间擦把脸,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子,身穿坠感绝佳的真丝衬衫,黑色长裤,正俯身对着镜子补妆。
是那名和我长的极像的男子,张怡。
像的几乎让人以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和他之间有着极度亲密的血缘关係。
我正欲开口,忽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从他的领口掉出来,我定睛一看,是挂在银链末端的金属环,制式极像戒指。
极像我丢失的那一枚。
「您的项炼能让我看一下吗?」
戴在手上十几年的东西绝对不可能认错,我的视线粘在上面。
男人扭过头来,将口红扣上,不在意地说:「好啊。」
他将项炼摘下来,放在我手中:「里面雕刻着我男朋友的名字缩写,看清楚了哦。」
我看得再清楚不过,确确实实「ms」两个字母,是我戴了十几年的戒指。
「请问您是从哪里得到的这枚戒指?」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似乎找出他撒谎的痕迹。
「男朋友送我的,有什么问题吗?」他耸了耸肩。
我一字一句地说:「您确定吗?这明明是我上个月在酒吧里丢的那枚戒指。」
他脸色一变,怒了:「你在胡说什么?」
「到底谁在胡说,我想您心里更清楚。是真是假,这枚戒指到底是被谁捡走的,我们去调监控就知道了。」
他想要将戒指夺走,我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没有让他得逞。
谁知他竟然笑了出来,收回之前紧张的神色, 抱着手臂靠在洗手台边:「没必要这么麻烦,我既然说是男朋友送的,你不信的话直接去问我男朋友就好了。」
这个人很狡猾,一眼就看穿了我,并找到我的弱点。
「章陌生,30号包厢,他就在里面。你自己去问他,他会告诉你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戒指像一枚图钉,扎在我的手心,阵阵刺痛。
我最终还是卸了力气,妥协道:「算了,这枚戒指本来就是属于他的,我找它也是为了还给章陌生,既然现在它在你的手里,那就与我无关了。」
我鬆开手,金属项炼和戒指落在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就像琉璃杯产生细细的裂痕。
「拿了别人的东西,也不知道好好地还。」他勾起嘴角,带着冷意地笑,「小十四,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没有礼貌。」
一时愣在原地,能叫我十四的人并不多,我并没有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
他的眉像我,鼻子像我,嘴唇也像我,可说出的话,却让我感到害怕。
「怎么,小十四,七哥没跟你说过吗?」
「什么?」
「我是你的小九哥哥啊。」
第15章 裙子
他笑得完美无瑕,仿佛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询问。
「怎么,不记得我了?」
就像是恐怖片中的女鬼变脸前一刻的表情,他慢慢逼视我,目中暗藏锋芒,「我以为,你将谁忘了,应该也不会忘记我。」
胸腔的心臟仿佛遭受巨大刺激,疯狂地搏动,将痛楚传到四肢百骸,我脊背上已经全是冷汗,在越来越快的心跳中猛地栽倒在地。
「你……你,」我艰难地急促呼吸,指着他问道,「为什么,会和我……」
「和你一模一样,是不是?」他蹲下身来,像在做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傀儡戏,伸出手掌摸了摸我的脸,冰凉的手指贴在肌肤上,仿佛死神降临。
他勾起嘴角,转而抚摸自己的脸,像个画皮怪般笑道:「当然是整容整出来的啊。」
「照着你的样子,一点一点地整出来的,你说像不像?」他用指尖点在我的额头上,使我不得不与他对视,「像不像啊?」
「像……」胸口窒息般痛苦,我指尖颤抖,如坠地狱,「为,为什么?」
「为了让你也尝尝这滋味。」他笑得狰狞,面目全非,「动了几十次刀,在手术台上的受苦,说了你也不懂,不过,看到你现在这幅样子,吃多少苦都是值得的。」
他慢慢说完:「真是可惜,上次的照片都上热搜了,也没见你出来澄清,不然,我亲爱的粉丝们该网暴你了,那时候才好看……」
一阵恶寒过去,我昏倒在地。
「小九哥哥」四个字,就像某种诅咒,是萦绕在我心头上许多年的噩梦。
院长给人起名字非常通俗,比如他捡回来的第五个孩子就叫小五,又因「五」与虎发音相似,名字就登记成「李虎」。
小九更直接,上学时名字写成张九二字,张怡应该是他之后改的名字。
他可以算是我们十几个人当中最聪明的那一个小孩,从院长办公室里偷零钱,从食堂大娘手里多分一块饼干,劣迹斑斑。
他甚至哄骗我,如果将小蛋糕送给他,他就帮我把弄丢的绘本找回来。
可惜直到我某天在他的床下发现被老鼠啃咬的纸片,才知道那里藏着许多写着「十四」,属于我的书,原本就是被他偷走藏了起来。
章徐羽在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上远远赶不上他。
但是章徐羽将章家出的试卷答了满分,而张九和我一样没有及格,可结果是我破例获得了资助,而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