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灯光忽明忽暗,晃得人眼疼。
那两人似乎很快意识到来人并非他们的帮手,而是实打实地在揍他两。
下面被踹的男人喊了一句「跑啊」,便赶忙拉开消防通道跑了,另外一个跟着也跑了。
沈书砚仓皇之间想打开公寓门进去,却发现打跑那两人的,竟然是……
「南哥?」
第25章 也行
走廊应声灯再次亮了起来,沈书砚彻底看清楚一米开外的黑色西服的男人是贺山南。
肋骨的疼痛让她清醒地知道这并不是做梦。
她错愕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在消防通道里,等她?
贺山南表情不是很好,「开门,搁这儿等他们办救兵吗?」
「哦。」她回过思绪来,觉得在门口讨论他为何会在这里的确不是很合时宜。
并不知道那两人会不会折返回来。
她用钥匙开了门,刚要迈进去的时候,又觉得凌晨一点过两点的光景让先头跟她说要睡觉的男人进屋,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但贺山南已经拉开门先她一步进来,摸到了开关打开公寓内的灯光。
回身时,贺山南见她还愣在门口,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
语气不善地说:「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带人回家了。」
比起将情绪写在脸上的贺山南,那两个不清楚身份的男人更让沈书砚觉得有危机感。
她到底是悄无声息地进门,把大门关上,反锁。
她没理贺山南,犹豫着要不要报警。
可报警的话要配合调查,势必要耽误几天。
她完全不想在宋城多逗留……
脑子里面乱鬨鬨,压根没注意贺山南还站在玄关这边。
她摁着肋骨的地方往里走,直直地撞在了他胸口。
撞得脑袋疼,贺山南也嘶了一声。
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贺山南伸手往腰边一摸,摸了一手的血。
「艹。」
男人用一个简单粗暴的词形容了此时的心情。
沈书砚倒吸一口凉气,掀开他西装外套,才发现他腰间白衬衫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染了一片。
「你快去医院。」她说。
这看着还挺渗人。
贺山南拧眉看着沈书砚,冷嗤一声,「我自己去?」
沈书砚点头,「叫救护车也行。」
言下之意这个不致死致残的伤,他今天晚上就自己处理了。
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哼笑道:「沈书砚你是真行,我刚才就他妈该看戏。」
可她要是将他送去医院呢,然后呢?
你帮我一次,我照顾你一回,你再感谢我一次……
没完了。
换做往常,从老太太今晚住院起,她就会在医院陪床。
现如今老太太佯装生气喊他们都走,她只当没看明白老太太的心思。
或许贺山南刚才就应该看戏。
余光里,贺山南瞥见搁在玄关柜子上的碘伏,他抓着袋子往里头走。
他脱掉外套往沙发上一丢,将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掀开一看,腰腹这边被划了一道五六厘米长的口子。
伤口不深,所以他刚才并没察觉出来,这会儿抬了手,倒是有点撕裂的疼。
他把那袋子里的药倒了出来,除了碘伏纱布之外,还有一盒未曾拆封的安全套。
他扭头看了一眼跟过来的沈书砚,不阴不阳地说:「备着跟纯情男医生用?」
「……」沈书砚吐了口合作期。
不知道他到底在程妍那儿受了多大的气,能对她持续输出,「我这么安全的人,不用都可以。」
贺山南拧着眉心,这事儿算是翻不过去了。
沈书砚没再提安不安全这茬儿。
本来看着他因为自己受伤,她想帮忙处理一下,现在完全没了这个心思。
她提贺山南一句:「你看看送货地址。」
那个纸袋上的配送单她尚未扔掉,捋顺之后给贺山南展示。
收货地址是贺山南在白象街的那套公寓。
这药,是那次他买的。
贺山南面无表情的挪开眼,拧开碘伏药水的瓶盖,扯了一截纱布出来,将碘伏倒在上面,清洗伤口。
他似乎不怎么怕疼,用碘伏清洗伤口的时候,他眉头都没拧一下。
他草草地处理了一下伤口,止住血之后撕开了伤口贴贴在上面。
放下衬衫下摆,贺山南冷淡吩咐沈书砚:「收拾东西。」
「什么?」
他说:「这里不安全,楼上都快出人命了,保安半天没反应。是不是等人死了,还得臭了才会被发现?」
她其实打算明天天一亮就走。
他还是没什么耐心,「你出事,老太太会算我头上。」
提到老太太,就像是戳中了她的软肋一样。
她这个人,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谁对她凶,她就对那个人更凶。
那年车祸之后她一直在养身体,虚弱得很,她妈隔三差五跑到她那边去要钱。
老太太见过一次,不动声色地把她给说走了。
老太太也没直接给沈书砚钱,而是让她教她画画,课时费给的比外面高很多。
虽然这么说有点矫情,都会利用自己的身体去获得暂时庇佑的人谈不上什么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