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煦拨开堵成一道围墙似的学生挤了进去,里面不让进,只能儘量伸着脖子往里探头,隐约能看见个尸体,到底伤哪了怎么死的一点也瞧不清。
得想个办法。
正思索着,江煦就看见外侧窗户那站着『高矮胖瘦』里的胖子,肩膀上扛着瘦子,瘦子手里举着手机,对着里头就是『咔咔』一顿拍,那个角度正好能看清尸体。
想也不用想,这手机估计是抢了哪个学生的。
也算是奇人自有妙招了。
江煦走过去拍了拍胖子的后背,很是霸道:「我看看。」
「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季淮刚巧走过来。
是啊,就凭他们老大害怕季淮。
几人找了个角落,共享这来之不易的资源。
江煦两指在屏幕上拨弄,放大图片,几颗头都凑过来看。图片拍的很是高清,幸亏这手机的摄像功能强大。
陶衍『嘶』的倒吸一口气,抱着胳膊略有所思:「这人是不是我们当中的某个啊?」
这人是三个女生中除了徐见霜和陈雪的另外一个,没什么存在感,总是板着一张脸,江煦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她叫什么名字?」江煦看向徐见霜。
「我还真不知道,也没问过,看她胆子比较小话也少,警惕心很高谁都信不过,常常是独来独往一个人,我和她几乎没有交谈过。」徐见霜说。
「她叫许小妍。」
江煦回头,看武朗由远及近的走来。
「你怎么知道?」江煦问。
武朗解释:「刚刚警察在她身上找到了学生证,交给了老师,我向老师打听过了。」
江煦『嗯』一声,继续低头看手机上的照片。
许小妍的衣服很脏,不像是摔了一跤后碰到灰尘泥土之类的脏,而是有人故意在上面弄的,洒了颜料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看不出的东西。
除此之外,最骇心动目的是头肩相连处的那一大片的血渍,白骨连着血丝。江煦能想像得到将人打横抱起时头颅要断不断悬在半空时的景象。
「为什么啊?」陶衍昵声。
季淮看他:「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呢?为什么要选中她?还有,我们都不知道是谁杀了她。」
「上午跑散后,是谁和许小妍一起的。」江煦扫视这一圈人。
无人应答。
大家一股脑的四处乱冲,谁会顾着去看谁和谁组队。
「可能她是单独一个人行动。」徐见霜说。
照徐见霜口中描述的样子,许小妍的确有可能是自己一个人行动,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被人盯上了。
「散了散了,学生赶紧回宿舍去,别在这逗留。」
人员过于密集,几个警察挥着手大声喊着,人群开始攒动,三三两两的结伴准备离开,一些胆子大的男同学瞧见尸体模样后故意夸张形容描述给女学生听,搞得人心惶惶。
天也彻底的黑了下来,学校里的路灯少的可怜,只能凭藉着教学楼里映照过来的光亮看路,基本上等于摸黑行走。
今天的食堂没什么人,学生都打包回宿舍吃饭,校门口来接学生的家长明显变多了,毕竟凶手没找到,人人都提心弔胆,自然不放心孩子一个人走夜路回家。
江煦回了宿舍,躺在床上翘腿沉思,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亮得晃眼,他又闭上了眼。
其实细细回想,那三个姑娘性格都挺奇怪的。
徐见霜冷静稳重,也许不算聪明但贵在坚持,今天一个下午搜集寻找信息,巨大的工程量硬是一声不吭的完成了,也没喊过累。
陈雪嘛,应该属于胆子小,性格柔弱的那类型,这个死去的许小妍就不知道了,虽然徐见霜的评价是冷漠警惕,可江煦没接触过,也不好做评价。
江煦伸手去够校服外套,披在腹间,正好摸到口袋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摸出来定睛一看,是红壳的证件,上面写着『学生证』三个字。
他指尖一捻,打开第一页,上面贴着自己的一寸照片,下面写着自己的学籍信息。
高二五班,江煦,男……
他一皱眉,想到武朗说的警察捡了许小妍的学生证交给了班主任,那这么说的话,另外两桩案件也应该会有两个学生的学生证吧。
可一般不会有人把这类证件无时无刻的装在身上的口袋里吧,顶多是放在书包里,又或者放在抽屉里。
江煦抓着栏杆往下探头,投在下铺一片阴影,「另外两桩案件有提到过她们的学生证吗?」
「学生证?」季淮回想了下刀疤男质问男学生时的对话,摇了摇头,「好像没有。怎么了?」
「没。」江煦收回脑袋。
没躺下几秒钟,他又探出了脑袋,「你病怎么样了?」
「嗯?」季淮眯着眼,神色閒散,若有似无的说,「关心我啊?」
「……」江煦觉得自己多管閒事多此一举,早知道就不问了,「有病就去吃药。」
季淮从床上爬起来,两隻胳膊交叉迭着放在江煦床沿的栏杆上,嘿嘿笑着,气色好的不是一丁半点,「你要是真关心我可以直说,这又没什么,咱俩这关係没必要那么见外。」
江煦将脑袋底下的枕头一把抽出来,往前用力一甩,正中电灯开关,『啪』地一声,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