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侯对自己道:「我秉公对待吴国公这案子,没从别人嘴里挖出证据,白天我都没审他。人不是我杀的,与我何干。」
吴国公已死,证据到手也没有用,手中人马没能耐和张林算帐,这样一想,平江侯心头清爽的睡觉去了。
篝火可以防野兽,也可以让三人睡觉的时候,附近不来虫蚁。
高山忙活着分出一片小天地,这是苗保以前每晚做的事情,挂帘子驱蚊虫,虞雾落单独睡在这里。
虞雾落和雷风起隔着篝火在谈天。
「二叔送我出营的时候,帮平江侯澄清,原来我看事情还是不周到,竟然没有想过侯爵比国公低。二叔说,早在五六代以前,三家国公吴徐梁差点把平江侯府拔根。平江侯府夺回兵权,却没有害三家性命的意思。」
世仇迭加数代以上,旁观者难看清楚。
雷风起莞尔后却道:「你唯一不周到的就是为拿下吴国公烦恼,他头回见到我们就下毒,金胖子没有证据乱指认,就让三百府兵取我们性命。人都有困境,借困伤及别人的人不值得同情。」
虞雾落深表同意。
张林来人逼迫祖父,祖父想要的一直是个雷风起登基的说法,而没有借着本乡本土的便利给下马威。
雷风起说这话后也怜起自身,全家几乎命悬一线,可是四兄弟入内陆,也没有仗着暗中行事藉机杀政敌。
虞雾落慢慢的道:「不管什么时候,清白人的性命,还是重要的。」
「就是这样。」
虞雾落去睡,回想她问二叔:「夫子祖父说平江侯府做事不对。」二叔笑道:「平江侯府把三家武将出身的国公府兵权尽削,祖父是说平江侯府破坏原本建制,,乱了朝廷原本的安排。你听这话的时候,应该年纪还小,所以听见一句听不见一句的,这不能怪你。」
月上中天,雷风起坐起,换高山睡,他守夜。
树枝上挂着的帘子后面,虞雾落睡得香甜。
平江侯身边有二叔在,又多一个人平乱,让她安心。
至于她不可能不知道二叔在哪里任职?雷风起登基消息传出以后,二叔升了官职,有自己的衙门,担心平江侯手握四家兵马,也有觊觎帝位的心,虞新仲就一直跟着平江侯。
在这种时候升官职,叔侄都知道是谁在笼络,只是不谈他而已。
第二天,平江侯往他管辖各处发送快马公文,通缉杀害吴国公的黑风寨老鬼。
黑风寨再一次名气远扬。
炽阳蒸熏地面,官道上无遮无挡,行人不禁汗流浃背
两匹马在此停下,看着几十步外的广阳城门,赵亭功感激的道:「我到家了,兄弟,多谢伱一路相送。」
沿途经过庆昌郡王管辖城池集镇,和顺兴郡王管辖城池,都是乱鬨鬨准备兴兵的模样,怕走漏风声,截断行人不许随便通过。
太平不是仗剑闯过去,就是知道附近有小路可以穿行。
太平是个实在少年,坚持的道:「城门不是你家门,我答应五哥送你到家。」
「也好,请到我家住上几天,你包袱里珠宝我帮你脱手,你拿到钱再走。」赵亭功热情说着,很想为太平也做点什么。
「这倒不用,我们自己可以处置。」太平对城门昂下巴:「进城吧,我看着你进家门才行。」
这是个实在到死心眼儿的少年,赵亭功不再多话,和太平打马进城。
他家和赵又林不在一个街道上,但先见堂祖父回话,赵亭功最后把马停在赵又林大门外面,他郑重的想请太平从大门进来,引荐一位重视的客人给堂祖父,只是和看门人寒暄几句后,回头再看,行人往来不绝,太平不知去向。
「这孩子,你倒是进来喝碗茶凉快凉快再走。」赵亭功拿他没有办法,自己进来。
赵又林听到他回来,就差倒履相迎,老夫子慌慌张张自内室进来,眼睛泛起泪花。
「亭功,你没事就好,顺兴郡王和庆昌郡王随时有带兵进京造反的心,好些路不让走,我真怕你回不来。」
赵亭功任由他拉着手看了又看,微微的笑着,从容自如。
赵又林慢慢安下心神,赵亭功跪下见礼,双手送上紫竹箫:「祖父,事情紧急所以中途返回说话,这是路上所得,敬呈祖父赏玩。」
「倒是一件好东西。」
泛起晶莹的紫竹箫,赵又林仅看上一眼,就放到一旁小几上,拉起赵亭功坐下来:「快说说,虞五和雷七还好吗?你们去了哪里,你又是怎么回来的?」
「祖父,先听要紧话。」
「好,你说。」
「吴国公反了。」
赵又林原地怔住,眼神死死的凝结,有片刻整个人一动不动,赵亭功看出不对,喊上几声把他喊回。
赵又林急道:「他手上还有我不下五六封的要紧信件,他问时政,我好心回答了他,现在回想皆是圈套,我上他的当了。」
一路返回,一路封锁,赵又林和广阳城里不知道吴国公已死。
赵亭功安慰道:「祖父不要着急,我怕你不相信吴国公造反,所以中途返回。我再出去,等我见到五弟七兄,烦请他们为祖父解开这大难便是。」
赵又林一生没有出仕,其实出仕与智慧没有直接联繫。
只是没有出仕做官,谈论时势总有隔靴搔痒的鄙视,却不表示当事人没有能耐。
赵又林这把年纪,越是着急,越是冷静的快,他这把年纪还有越是着急越是撒泼的人,和他不在同一个例子里。
既然再急也无用,赵又林就想先听听赵亭功出门的事情。
他找回几分镇定:「哦,怎么把五弟说在七兄前面,从称呼上来说,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