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寒气如浸了水的棉被，阴冷又窒息。
我清楚地感知到他的愤怒和怨恨，但是我不能让他与自己的父亲有这样的衝突。
我连忙推开了丛相的手，转过身看了刘莫佑一眼。
视线相对之时，那双眼睛的憎恨刺痛了我。
我儘量平静地看着他，他才缓缓地把手放了下来。
我转过身子，复杂地看着丛相，「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但是你需要告诉我你知道的。」
丛相愣在原地，脸上的神色越发复杂了。
包般看了我们两人一眼，连忙上来打圆场，他说了几句好话，又说替我们安排了一个清净的地方。
丛相这才神情有缓，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但是他让我们等他一会儿。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病房。
病房里的女人看见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依旧和那个娃娃对话，但是她也没拒绝他的靠近。
或许她的身体认识他，但是她的大脑已经忘记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做了一会儿，便又站起身子走出来了。
他抬起头的一瞬间，我看见了他没有擦干净的泪。
随后包般带我们去了一家茶铺，古香古色，极为隐蔽。
从外面看就是个普通的门市，上面写了茶字，但一上二楼便像是闯入了另一个世界。
我们被一个高挑的美女领进了包厢，要了一壶大红袍茶和一些苏式茶点。
「你怎么知道他死了？」丛相耐不住性子。
「我说了，需要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平静地说道。
他瞪着眼睛，完全没了刚才的风度，鼻孔放大，微微喘着粗气。
「你和我太姥爷怎么认识的？」我开口说道。
他绷着脸皮子不说话，直愣愣地瞪着我，不打算开口。
我也不着急，大大方方地看回去，耐着性子等他开口。
我们两个像是正在拔河的人，站在绳子的两端，进行拉扯，咬着牙，并不想落后。
但……明显他比我沉不住气。
「我们认识的早，我当时差点和你妈结婚！」他这话简直就是个炸弹，差点没给我原地炸晕过去。
我大脑一片空白。
丛相显然预料到了我的反应，他看了我一眼，便把视线落在了杯子上。
他只说了一句，便把丛家和苏家的关係给说清楚了。
「我们家的气运一直都是你太姥爷护着的。」
「你妈妈没看上我。」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当时有了蓉悦，按理说应该拒绝这件事的，但我是长男，我爸让我为了家族的未来必须要结这个婚，我便犹豫了。」
「你妈知道这件事之后，你妈说我不配娶她，她不要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
「她怕我为难直接替我回绝了，我爸不高兴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后来太姥爷已年事已高为由金盆洗手了，淡出了阴阳风水两界，可没多久丛家便出事了。
丛家家主请求太姥爷出山，本以为会遭到拒绝，没想到太姥爷却以娃娃亲为筹答应了。
「但那时候……我儿子已经死了啊！」丛相再也绷不住了，他捂着脸哭叫出来。
「驴脑袋！」刘莫佑坐在一旁，突然来了一嘴。
我惊讶地看向他，却又问不得，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我身上。
纵使我目光灼灼，他也感受不到半分。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丛相。
丛相哭了一会儿，说了句「抱歉」，又重新抬起头，继续说了下去，「我问你太姥爷，可他怎么也不回答我，只说了一句『时间一到便会相见』。」
第201章 你儿子就在这张椅子上
他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脸色却始终是猪肝色，又接着说道，「后来的事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儿子没了，我老婆疯了，我无力经营，也无意再去争斗，保留了股权，其余便交给我那个弟弟了。」
说到这儿，他又恢復了之前的样子，紧盯着我不放，声音沙哑地说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我拿起身前的公道杯给自己满上一杯，在他们二人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然后把杯子放茶盘上一放，抬起手指着一旁的空椅子说道，「你儿子就在这儿。」
屋里同时三道目光射向了我！
确切地说，第一道视线是刘莫佑，他在一开口便直接目瞪口呆，而丛相和包般都是先看了一眼椅子，才又看向了我。
包般自是知道我在说什么，但他仍神色一紧，倒吸一口凉气，对着空椅子狂咽口水。
而丛相的表情更多的是迷茫。
他疑惑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平静地回復道，「你儿子就在这个屋子，就在那张椅子上。」
他抿着嘴，看着我不说话，明显在想我这句话是真是假。
我没在意这些，继续说道，「小时候的那场车祸并没有让他死。」
「好，他没死，那你说他这段时间去哪儿了？」丛相明显不信，他身子后椅背一靠，摊开手说道。
「他被带去了刘家，成为了刘家的少爷，冯香香养大了他。」
丛相听到这个名字明显一愣，神情变得复杂许多，嘀咕道，「怎么会是她！」
眼珠子在框子里一转，旋即否定了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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