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声嚎啕，不断地拿着拳头砸着自己的胸口。
愧疚，委屈，难过以及对自己的失望，在这一瞬间都倾泄出来。
姥爷伸手抚着我的后背，又摸了摸我的头，「你才十八，能做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你姥姥一定特别高兴。」
「你妈妈也会特别高兴。」
他的声音如春风一般温柔，吹过我的手腕上的疤痕，又吹向了我的胸口。
我控制不住地扑进了姥爷的怀里，把一直卡在胸口的浊气哭了出来。
我嗓子沙哑无比，带着浓浓的愧疚，说道，「姥爷，对不起！」
「禾禾，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我们对不起你，让你的人生从一开始就一团糟。」
我不知道这一天哭了多久，只知道我再看见宋久的时候，眼睛已经如核桃一般。
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笑成了一团。
半个时辰之前的争执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包般站在门口，疑惑地搔了搔脑袋，看了我半天，又嘿嘿笑了起来。
……
第二天，宋久和我讲了那天之后的事。
她说王峻善还活着，但也丢了半条命，现在也躺在医院里。
她又告诉我，那天姥爷看见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直接就晕了，一直到我醒过来的前一天才恢復过来。他不顾医生的阻止非得来看我。
而包般这几天也是没回过家，忙里忙外，瘦了得有一大圈。
她对包般也改观了不少。
第145章 死错了！
讲完这些话，她沉思了片刻，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无力地揉了揉脸，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一字不差地说出了口，更因为重新回忆而变得崩溃。
宋久的眼神突然变得古怪，她的面色越来越冷，几乎是笼上了一层寒霜。
她绷着嘴皮子，说，「所以又是那个脸上长脓包的男人？」
我点点头，说没错。
她又继续问道，「小余也是被那个男人扔进去的？」
我还是点点头。
「人死后，魂魄离体，不离体的那都是有怨气的，你姥姥既然知道自己的结局，又何谈怨气？」
我的心骤然紧缩，似乎明白了她说的话。
「你姥姥在戴山被动尸身都没闹煞，不都更能证明这一点吗？你为什么没想到？」
突如其来的骤变，让我整个人呆住。
原来我一直都想错了，我简直就是傻子！
宋久说得对，姥姥虽然是横死，但她既然知道自己的结局，又何谈怨气，又何谈闹祟。
她怕是早就跟着阴差进城隍了，又怎么会因为骨灰被扬而从人间消失。
而我却因为这个误区，几乎就真的死了。
我举起手腕，给宋久看，指着疤痕，笑得喘不过气。
「哈哈哈……我是个傻子，你知道吗？」
「宋久，我差点死成功了……哈哈哈哈哈」
宋久一把搂住我，她嘆了口气，轻声说，「是那个人太狡猾了。」
对，那个人是狡猾，他把控着我的心，把我一步一步地逼到了死亡。
从姥姥被黄皮子换命开始，我就把姥姥认定成了横死，自然而然认为她怨气重，不会离开身体。
后来那个人后来更是让假道士和王峻善挑唆了村民，让他们对姥姥尸身钉桃木钉，泼黑狗血，让我更加确定姥姥是会闹祟的。
这种情况下与其被他人烧身折辱，我选择了应咒。
直到这儿，我都认为姥姥的魂魄会一直跟在骨灰身边。
可我一次都没看见，我也没有片刻的怀疑。
这个人仿佛一直都在背后推着我走，让我自己选择，而我的蠢钝更是不负他望……
我抬手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了出来，「是我太傻！」
我缓缓抬起脸，心情已恢復平静。
宋久看了我一眼，问道，「那你准备好继续报仇了吗？」
「那是自然！」我坚定地说道，「一年也好，两年也好，十年也好，八年也好，我一定要知道一个答案，就算那个人死了，我也要把他从坟里挖出来！」
宋久愣了一下，轻笑一声点点头，「好，那人如果死了，我准备铁锹。」
头顶的阳光在这一刻射进了心底，心头的乌云因此彻底消散。时间再也不是分秒度日，几乎是一眨眼就到了晚上。
我躺在床上，脑袋清醒极了。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玉牌，突然想起了从那天之后好像一直都没见过刘莫佑。
我小声喊了他一嘴，可他却没有回应。
自从我醒了以后，他好像就再也不理我了……
我砸吧砸吧嘴，心里暗骂他小气。
这人不是还说要一直缠着我吗？现在怎么又不出声了。
我又望了一会儿天花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我应姥爷的要求一直在做各种项目检查身体，生怕我留下任何后遗症。
我但凡露出不想做或者不耐烦，姥爷的眼睛就会瞬间变暗。
我顿时就内疚得说不出话，便由着姥爷去了。
后来我又和姥爷做了一次彻夜详谈。
我告诉了他我现在的想法，包括出院之后，还是会和他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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