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所有的出口都有门禁,非内部人员无法出入。

「我只是在他们哪里赚点小钱而已。」乔莫冷哼一声,「不然我难道要像我的爸爸那样,受苦受难最后还要烂在农田里吗?」

他是之前那位负责人的儿子。

「我不过是想走出去而已,我有什么错?只要你死了,就没人知道这一切了!」

「那群走私钻石的能够帮你走出去?」白清禾站起来,冷眼旁观他浮在水面上。

「你怎么知道走私钻石的事?」乔莫脸色又变了一变,连带着眼神都变得狠毒起来。

「也难怪,毕竟你们都是学农业的。」乔莫若有所思自言自语,「他当时就说这边很可能有一座钻石矿,可惜病死前还没来得及上报,我整理衣物时看到笔记本,这才找到根纳……」

他话语一顿,看向白清禾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起来:「你们都是用什么方法找到钻石矿的?」

白清禾当然没有找到钻石矿的能力,她只是碰巧见到了不少钻石草,又通过那群武装力量以及一些对话进行简单的推测而已。

但是传说确实是有些人,可以根据地质地况和农作物覆盖的种类以及茂密情况,推测出土壤所含有的丰富矿物质,从而找到矿产。

这就有点像古代华国的土夫子了,只不过是以现代科学支撑起来的。

眼看乔莫都要游上来了,白清禾转头就跑。

之前她那点身手完全是靠着出其不意,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与武装力量勾结的,还参军打过仗的一米九的大男人,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掏出一把枪来,对她的性命虎视眈眈。

白清禾本来在木屋里就已经体力透支,日落西头,她连路都不认识,周围四面环山,要是贸然出去说不定还更危险,只好绕着峡谷找地方躲躲。

夕阳的艷色已经快堙灭在山的那头了。

北非在北半球,昼夜温度相差较大,刺骨的寒风此刻才真正平底高楼起,白清禾有些手脚发软,她的身上除了呼吸是炙热的,其他部位都像被冰锥贴着冻过的一样冷。

白清禾晃了晃脑袋,扶着石壁半蹲着休息。

白天的时候温度高,没什么风穿过,一到太阳落山的这个点,气温骤降。

由于空气无法在峡谷内堆积,气流需加速穿过山谷,风速变大,风击打着石壁的声音,又仿佛猛兽在深林的嚎叫,惊恐而胆颤——她这下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峡谷内的动物接近于无了。

急速的风碰上少见的砂石解构,头顶上的岩石已经在沙沙作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遮天蔽日的落了下来一样。

白清禾手撑在石壁上想要站起身离开这块地区,可是意识和身体触感艰难的一同模糊在月色里。

人在自行组建的社会中待久了,就会忘记掉大自然对生灵的绝对控制,只有在面向天灾来临之际,才会如梦初醒般的从乌托邦製造的垃圾中清醒,意识到自然的不可侵犯和每一个物种的渺小。

——轰隆隆!

最后一阵狂风击打着峡谷的石壁,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清禾已经感觉到了细小的石子带着顶上的灰尘率先落了下来,她头昏脑涨的意识到这些东西紧随其后的庞然大物也即将压在她的身上。

所有听到了震感的生灵都慌忙四散逃去,恨不得多长两双翅膀离这边越远越好。

风声鹤唳,月明如洗。

但今晚依然有人逆着巨石的洪流而上。

在视线被遮天蔽日的巨石完全埋没的那一剎,白清禾清楚的感觉到有人扑了上来。

这人身上坚硬的骨骼重重的磕在了她的身上,冰凉的身体总算是感觉到了一丝余温,耳边能听见他沉重的喘/息声夹杂在轰隆而下的巨响中,显得那么掷地有声。

两人一起狠狠的摔进一个凹陷里。

昏天暗地的月色,五感顿时陷入一阵难以言喻的乌烟瘴气中,混乱至极。

她感觉到身前的人将她的头死死的按在了胸口,那些滚滚而落的石头并非都幸运的被尽数躲过,至少白清禾能透过这人的胸腔,听到石头砸落着在他背上的闷响。

鼻尖还瀰漫着熟悉的烟草味,一下子把她从地狱中拽了回来。

「咳咳……傅明堂?你怎么来的?你伤到哪里了?」白清禾混乱的脑子再次被开了重启键,她能嗅到空气里的血腥气,顿时脑子一片空白。

伤到内臟了?

那么多石头压下来,他怎么直接敢往上扑的。

他是怎么到这里的?

「没伤到。」

半晌,白清禾埋着的胸口的主人总算是掐着点喘过来气了,猛咳了两声,撑起了身子。

傅明堂衝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准时机倒在了一个凹进去的石陷中,后面的巨石卡在两边凸起的石峰上。

他们安全了,但也出不去了。

狭窄的距离和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肾上腺素疯狂飙升,心臟震颤不已。

但此刻气氛却十足安静。

最终还是白清禾打破了这份沉寂,很多如乱线团交杂在一起的思绪理不清,她有些惊愕的张了张口,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查监控。」傅明堂停顿下来,又咳了两声,才道,「你们那个基地负责人一听到我的电话,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他刚出去没多久,手錶信号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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