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又倒了。
然后又站了起来。
来来回回一共五次,才终于没再爬起来。
云安:「……」
还好庭院里有很多小的星星灯,不然都不够用。
一旁的荀海彤早就已经呆住,这个时候被泠鸢带去洗手间,用温水给孩子洗漱。
荀葭已经很久没有被清洁过,身上黏糊糊,长了很多痱子,还长了湿疹。
云安拿了小孩子用的止痒水滴到温水里。
洗香香的荀葭很开心,一直在咯咯笑,伸手去捉水上飘着的玩具小鸭子玩儿。
「外面那个怎么处理?」
云安:「我已经通知了熊嘤嘤,他们马上会带人来。」
「这件事归他们管吗?」
云安:「当然归他们管。」
饲养积秽。
四隻。
并利用它们恶意伤人。
罪大恶极,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那条疯狗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咬人。
在熊嘤嘤把人带走之前,云安还「不小心」把玉腰的鳞粉撒在了已经清醒的畜生身上。
痛和痒席捲他全身。
量有点儿大,大概会让他生不如死上至少一个月。
「对不起,你看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可惜这个没有解药,不过只要不主动去抓,什么事都不会有,你忍忍吧。」
负责抓人的熊嘤嘤看了云安一眼,什么都没说。
也没阻止。
胡余两眼发红:「我杀了你!杀了你!」
太难受了。
太痛苦了。
像有人在用钢做的梳子梳他的肉,梳开的肉上还有蚂蚁在爬。
无休无止。
云安看着「它」。
「我等着。还有,别对我释放积秽气息了,没用。」
胡余的目光转向荀海彤。
「我爱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太爱你了!葭葭还小,你忍心她没有爸爸吗?你不怕她以后读书被人指指点点吗?就你那个外卖员的工作,能给她好的生活好的教育环境吗?你需要我,彤彤,你和葭葭都需要我,我们才是一家人!你想想我们的从前,想想我们的以后!」
啪——
这番自以为深情的话语,换来的是荀海彤使出全力的一巴掌。
「你不配提葭葭。」
云安在旁边补充:「忘了说了,对她也没用。」
「不可能,不可能!」
胡余开始大喊大叫。
自从他成为那东西的主人,说的话从来没有失效过。
他让那些低贱的蝼蚁感受到恐惧,收割着它们的战栗,掌控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这招对他们都没用?
喊叫后,胡余再次换了表情。
「你们放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被控制了,那些事情都不是我自己想做,是它们在操纵我去做,我也是受害者。」
他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乞求着看向荀海彤。
「你知道的,我们以前很相爱,我们一家人很幸福,后来的事情都不是我在做,你一定要相信我。」
看着这一幕的云安:「……」
积秽都没他善变。
一向好脾气的熊嘤嘤都看不下去了,抬手让人把他带走。
「他是第一个主动饲养积秽的人,所以调查的时间会比较长。」
接下来的调查会由管理局和对接单位一起做,确保绝对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放过一个恶人。
而且还需要研究他到底是怎么饲养的积秽。
被积秽控制和饲养积秽有什么区别。
遇到这样的存在要怎么应对。
这些都需要步步斟酌。
「明白。」
云安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那些专业的问题她不懂,她只知道,她「看见」胡余的情绪根本没有被它身后的四隻积秽影响。
如果积秽吃了它的情绪或者强化了他的情绪,那积秽会和它的情绪相融。
可事实上并没有。
而且它的理智也没有消失。
从各种证据看,它本来就是头畜生。
哦不,畜生并不会像它那样对柔弱的妻子和不足一岁的女儿动手。
所以,面对这种东西,云安加料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
那个本来用来困住积秽的蓝雪花笼,有特地为它准备的惊喜。
胡余被押去特殊关押处。
花依旧由绸春种进地里。
但这次的花不太一样,它的每一次生长,每一次绽放,都会定向地向笼子里的东西喷洒鳞粉。
这点小伎俩当然瞒不过现场负责看守和审问胡余的人和妖,但谁都没出声制止。
胡余对荀海彤做的事,对荀葭做的事,还有他利用四隻积秽做的事,这点惩罚,连前菜都算不上。
他这辈子,别想再从这里离开。
「真的,不会再出来了吗?」
荀海彤抱着已经睡着的女儿,声音依旧在颤抖。
云安:「嗯,再也不会出来。」
哪怕死了,烧了,都出不来。
荀海彤今天回到那个地方,又抱着女儿逃跑,一路上压着的各种情绪,这个时候终于可以正常表达。
不需要有任何顾忌。
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砸,她嘴巴张开大口呼吸,痛苦到哭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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