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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三十岁,身体康健得很,名义上的亲妈就去笼络十几岁的堂弟,换了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以我看来,陛下更忌讳的是这桩事,殿下纯粹是因为守城之功扎眼,被带累了。」

母后不慈、皇兄猜忌、堂弟图害,天家无情,走错一步都有可能身死国除。

可看他本人,仍是一派安然,甚至还有閒心剔骨剥虾。

定睛一看,朱厚炜正慢条斯理地将虾捣成虾糜,放了些蛋清揉成团放入锅内,待那一个个粉白小球浮起再捞出,放到自己碗内。

「听说岭南那边称之为虾滑,你尝尝。」朱厚炜静静地看他,原本沉静如古井深潭的眸光也荡漾出潋滟水色,幸好那摇曳波光被雾气遮住,才没让深藏心底的喜欢满溢出来。

崔骥征夹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虾滑,觉得入口滑腻鲜香又有虾肉的颗粒感,满足地一双杏眼都眯了起来,「殿下如此,倒真的有些富贵閒人的做派了。」

他话锋一转,「我如今就问殿下一句话,殿下可有登龙之志?」

朱厚炜未有任何犹豫地点头又摇头,「从王公贵族再到乡间草民,又有谁午夜梦回,未妄想过做天下至尊呢?对我而言,若兄长无嗣,我自不会推却,可若是兄长有子嗣传承,我也不会生出篡逆之心。」

崔骥征深深看他,「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

二人又吃了些酒,崔骥征不胜酒力自去睡了。

待他起身时,却见丘聚带着人正大包小包往一辆车马上装,「这是?」

丘聚手上还捏着礼单,正对照着一条条划去,上头写着「丹参、白芷、茯苓、桑白皮、白朮」等,听他发问,忙迎上来谄媚道:「殿下猜想二公子即将回京復命,怕临行仓促,特命我等为二公子打点行装。」

再看那单子上,干粮点心、茶酒药物无一不包,就算是他亲娘打点,也未必如此用心。

崔骥征垂下眼睑,掩去动容与晦涩决意,悠悠吟道:「仗剑行千里,微躯敢一言。曾为大梁客,不负信陵恩……」

***

指挥同知从三品。其实勋贵封官都不低,你看戚继光荫封的还是四品呢。

度娘没说崔同学的生平,只说当过指挥佥事这个官四品。其实历史上最大的可能是虚衔,一辈子吃空饷2333

【第七卷:危境】

第一章

「他还是不想见我?递上去的摺子呢?」朱厚炜盘着手中的核桃,目光悠远。

此时,他泛舟于耒水之上,除去靳贵,只带了几个内侍陪侍。

丘聚点头,语气有些惨澹,「并未有回覆,臣託了先前比较熟悉的几个太监打听,可他们都顾左右而言他,银子也不敢收了,和往日大不相同。」

正值黄昏,斜阳映着寒汀鸥鹭,分外萧瑟,让人心生怆然。

朱厚炜留意到靳贵凝重神情,起身踱到窗边,轻声笑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先生你看此情此景,可配得上秦少游诗中的『碧水惊秋、黄云凝暮』?」

靳贵干巴巴道:「殿下临危不乱,当真有大将之风。」

朱厚炜自嘲一笑,「人总要往前看,日子总得过下去。他不见我,不看我的信,我也只能不断上书、不停解释,不然又能怎么办呢?陛下到哪里了?」

「十一月初一过济宁,十五日到了淮安清江浦。」

朱厚炜算了算,「那便是五日前。」

距王守仁平定宁王之乱已过了两个多月,可此事给整个王朝带来的动盪不安却仍在持续,朱厚照在此时执意南征,路线亦和历史上的走向别无二致。

朱厚炜想着兄长只剩一年多寿数,扣在船舷上的手指有些隐隐发白。

「还有一件事,听闻钱宁下狱了,」丘聚颇有些幸灾乐祸,「听闻从他家里抄出十余万两黄金呢。」

「竟有如此巨贪,真是骇人听闻!」靳贵又惊又怒。

朱厚炜受过后世和珅的洗礼,并不似靳贵那般反应强烈,「你道那江彬就比他好去哪里了么?」

靳贵长嘆一声,「殿下之困局,如何得解?」

「我倒是知道一人,兴许可以为我解惑。」朱厚炜沉吟,「只是我身份敏感,恐怕不便与他相见。」

「殿下说的可是王伯安?」靳贵知道自家殿下素来对心学极是推崇,瞬间便猜到了,「如今他与殿下可谓是同病相怜了。」

「先生此言差矣,」朱厚炜苦笑,「王大人揽狂澜于将倾,论功劳胜过小王百倍,不过论境遇,小王也比他艰险百倍,我二人不可相提并论。当务之急,我要找一可信且不扎眼之人前去赣州。」

「赣州?」靳贵蹙眉,「他不是等着在南京迎驾么?」

丘聚插嘴道:「王大人告病了,如今在赣州观心岩讲学。」

朱厚炜一瞬间萌生了自己易容前去相见的离奇想法,很快又恢復了理智,如今自己可谓树大招风,还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恐怕如今蔚王府常用的侍卫、锦衣卫都被死死盯着……

「除非找个受过蔚王府的恩惠,靠得住又不引人注目的……」朱厚炜缓缓道,「比如当年孙先生救下的胡大人的侄儿……」

胡节的侄儿名曰胡涂,听闻此名是胡节寡嫂有感于朝局黑暗,有意讽刺所起。先前靳贵等人撤退到了襄阳,也曾将他们娘俩带上,想不到中途胡涂偷偷跑到了衡州投军,想要报效朝廷、立一番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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