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院小而狭长,有一口专门取水用的深井。
一身红衣的大太太坐在井边,还是那样恐怖。
见到乔语卿后,唱戏声停了,大太太的双眸死死地盯着他。
乔语卿抿了抿唇,敛下心头郁宛予他的恐惧,搜寻了一下这个身体的旧日记忆,方语气淡淡:「既然没有失去记忆,不如让自己过得舒坦点。」
「以前你不一心只想着大老爷吗?现在他彻底成为你的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大太太什么都没说,只是甩了一下袖子,红色铺天盖地而来。
乔语卿闭了下眼睛,再次睁开,他换了个地方。
这是郁府专门管教人的院子,犯了错的、不听话的、想要打杀的,全都被关在这里。
在他和郁宛管理郁府的情况下,按理说这里应该已经被弃用了。
可现在这些屋子里面却有着声音,痛呼声、呼噜声,还有小声啜泣的声音。
谁敢私自启用这种地方?
郁宛吗?
乔语卿皱起眉头:「管事的呢!出来见我!」
这一嗓子没把管事的喊出来,倒是把屋子里的人给喊惊了。
「好像有人来了?」
「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好像是……乔语卿?」
乔语卿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那道门。
门内传来响动,似乎有人扒着门缝往外看。
「乔语卿!真的是乔语卿!」
乔语卿心里惊涛骇浪,迟疑地朝着那扇门走去:「……林祺?」
门被拽得咣咣作响,林祺哭嚎着:「呜乔语卿……快放我们出去吧,两天没吃饭了,要饿死了!」
乔语卿立刻将看守的下人叫了出来,道:「开门,把人放出来。」
看守的下人都是武夫,长得膀大腰圆,闻言却露出害怕的神色。
「不敢呀卿爷,这是宛爷亲自吩咐的,放出来小的们要挨罚的!」
乔语卿冷着脸:「怕宛爷罚,就不怕我罚?」
下人们苦着脸,纷纷跪在地上哀求。
乔语卿深吸一口气:「开门,不放他们出院子,我就在这等着你们宛爷回来。」
下人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惹,他们也只好起身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屋内的人跌了出来,多到超出乔语卿想像。
林祺打头,剩下的全是大楼里面的研究员。
他晕过去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乔语卿皱眉:「你们怎么会被关在郁府?」
「郁府?这里是郁府?我们被卷进黑雾里,醒来就在这了。」
林祺哭丧着脸,看着自己手底下这些又饿又怕无精打采的研究员:「那窗户看着是玻璃,怎么砸都没用,差点以为要被饿死在这了。要不是刚才你来,我们都不知道这里还有活……」
这话没说完,他立刻就呛住了。
乔语卿一回头,看见下人静悄悄的跪了一地,额头紧紧地挨在地面上大气都不敢出。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郁宛,满身萦绕着黑雾,神色阴鸷地立在院中,黝黑髮亮的蟒蛇从他的肩膀探出,阴毒的眼睛注视着院内的所有人。
自从他醒来之后,郁宛变得根本不掩自己的残酷狠辣。
「宛宛。」乔语卿直接出声叫了他。
怕是不会真的怕的,之前更多还是演给郁宛看。
郁宛沉着脸,优雅地缓缓抬起手……
乔语卿感受到郁宛的恶意,立刻上前抓住了郁宛的手臂:「宛宛,他们是我的朋友,你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
郁宛阴鸷的眼眸看着乔语卿,口中呢喃:「客人?」
林祺盯着这惊险的一幕,冷汗流下,小心翼翼地咽了下口水。
黑色的蟒蛇顺着手臂攀爬到乔语卿的身上,绕着腰腹缠了一圈又绕着脖颈缠了一圈,立着蛇头盯着乔语卿的侧脸,仿佛只要乔语卿回答的一个不如意,便会勒紧身躯。
「当然是客人。」乔语卿介绍道,「那是林祺,我特别好的朋友,以前很多次救过我的命。」
「是么。」郁宛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他们互相揣着明白装糊涂,乔语卿知道郁宛认识林祺,也知道郁宛看不惯自己身边的任何人,对林祺更是没有一点好意,只是担心他太生气,还不敢下过重的手。
乔语卿眨了眨眼,一点都听不出心虚:「一直没介绍你们认识是我的错,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没想到怎么和你说。」
闻言,郁宛的唇角并不友善地上挑了一下,目光重新看向林祺:「现在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以后常来常往。」
「这不行。」乔语卿一口否决,「他们在另一个世界的职位很重要,不能在这里长待。」
郁宛挑眉:「远道而来,不多住几天吗?」
林祺疯狂摆手:「不了不了,太忙。」
郁宛沉吟片刻,道:「可惜了,那今夜住下,明天我让人送你们离开。」
林祺摇头:「不……」
郁宛脸色冷了下来,静静地凝着林祺,似乎对林祺一再驳他的面子而感觉到不耐。
林祺心里咯噔一下,话音一转,强笑道:「不……不回去了,那今晚就不回去了。」
乔语卿的眼神在郁宛身上转了两圈,他知道对付郁宛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顺毛摸,但是现在的郁宛让他有些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