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语卿将身上的毯子卷进怀里看了看,有些不可思议:「这毯子是宛爷您帮我盖的?」
竟然懂得关心他了?
郁宛没说话,看起来是默认了。
乔语卿失笑:「宛爷竟然还会伺候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郁宛淡淡道:「我是不会,但我可以学。」
以往不会,是因为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卿卿教的,而卿卿从没在意过他是不是会照顾人。
现在开始学了,是因为卿卿需要。
只要卿卿需要,无论是什么,他都可以学。
片刻过后,乔语卿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双腿。
他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自己喝了一杯,另一杯端给郁宛:「喝点水润一下喉咙吧。」
郁宛就连喝水都像是美人饮酒,乔语卿只是不经意瞥了一眼,都几乎要沉迷进这美色之中。
移开目光,乔语卿换了个话题:「这里真挺奇怪的,人死了会变成鬼,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要是整个世界都这样,那真是……」
「人死变鬼,必定有人作祟。」
郁宛顺手把杯子递给乔语卿,递到一半,想起乔语卿说过他不爱伺候人,不由迟疑了。
乔语卿没管那么多,他把杯子接过来,狐疑道:「你的意思是郁府有人故意搞鬼?」
「你怎么知道是人搞鬼,不是鬼搞人呢。」
「你能不卖关子么……」乔语卿瘪了瘪嘴。
郁宛淡淡道:「没什么。」
反正都是已经过去很久很久的事了,是非对错早就有了决断。
乔语卿:……
可怜归可怜,这一副「我不高兴,不想多说」的样子,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第二天一早,乔语卿是被郁旻昌骂声吵醒的。
「不孝子!守灵都能睡觉,废物!」
乔语卿一睁眼一看,天刚泛白,郁旻昌就来骂人了。
好敬业啊。
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下人逐渐多了起来,他打了个哈欠起身,站在郁宛旁边,与郁宛一起淡定地看着暴跳如雷的郁旻昌。
郁旻昌更是愤怒,直接抬起手指着两个人的鼻子骂。
像猴子似的。
在骂声中,乔语卿突然听到了一声不太和谐的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
「恨吧。」
「是恨的吧。」
「如果不生下这个儿子,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也难怪大老爷这么发怒。」
窃窃私语的声音让乔语卿蹙起眉头,这和郁宛有什么关係?
紧接着,他又听到了一阵高声呵问:「谁在外面乱编排主家坏话!?」
窗外的声音登时慌乱起来。
「糟了糟了,被发现了!」
「我们快走!好可怕!」
「呜呜呜呜快跑!」
一种奇怪的诡异感,不知是人的声音亦或是鬼的声音。
他往外望去,只有打扫的几个小厮在垂头干活,而他之前听到声音的窗边,没看见任何人。
乔语卿没管郁旻昌,自己走到了门外,随手抓住一个小厮:「刚才在那窗户附近说话的都是谁?」
小厮一惊:「卿爷,我在干活,没注意。」
「啪」的一声,一隻碗摔了出来,小厮紧忙跪下。
乔语卿回头看去,只见郁旻昌气的面色难看,怒骂道:「疯子!滚回去!别在这里发疯!」
郁旻昌骂的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乔语卿再次看见了大太太。
大太太还是趴在郁旻昌的背上,仿佛从昨夜到现在一直没有分离。
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随着朝阳升起,郁旻昌背后的大太太咧唇一笑,消失了。
郁旻昌似乎是骂累了,扶着膝盖喘着气。
乔语卿却觉得那个姿势,倒像是背后有什么重物一直压着他一样。
目光看向郁宛,郁宛揣着手,神色一直很冷淡。
郁旻昌先燃了火又上了香,看着郁宛和乔语卿,张了张嘴似乎是还没骂够,突然爆出一阵咳嗽。
咳嗽完之后,他长出一口气,似乎变得更加虚弱了。
看了眼郁旻昌的情况,又瞥了眼郁宛满不在乎的神色,乔语卿示意小厮:「你把大老爷扶回房。」
郁旻昌一甩手:「我自己能走!」
说完,他躬着腰离开了。
乔语卿走回灵堂中,疑惑问郁宛:「你怎么不说话?」
郁宛抚了一下袖子,嗤道:「说什么?和将死之人一般见识什么。」
「那你刚才听见窗外那些人说的话了吗?」
郁宛跪下,往火盆里扔了几张黄纸:「丫鬟下人没事就爱嚼舌根,不用理他们。」
所以真的是人不是鬼?
乔语卿挑了挑眉,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罢了,郁宛若想瞒着他,那确实也不着急。
当务之急么——
他想和郁宛贴贴!
如果能把郁宛的蛇身逼出来就更好了,他真的对两根很、好、奇!
真的!
所以第一步,先试着借昨天的事稍微软化一点态度。
回了自己的院子,乔语卿把宝珠唤过来,点了几道郁宛爱吃的菜。
「告诉小厨房抓紧做,越快越好。」
宝珠:「好的卿爷。」
翠玉端来铜盆,伺候乔语卿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