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墟冷冷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来,如何能撞破沈郎这等好事?」凤隐说着话,脚下微动,广袖扬起,人已掠至跟前,伸手就来抢沈墟怀中的林白芷,「且让本尊仔细瞧瞧,沈郎这样的性子,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沈墟避过他的手,退回屋中,又腾出一隻手来,三两下挡开凤隐的抢攻,怒道:「足下大驾光临,就是为了发疯?」
「我发疯?你何时真正见过我发疯?」
凤隐冷嗤,左手倏出,一记凌厉的擒拿手,扣上沈墟的肩,沈墟劈手按上,顺而攻其腰胁,没想到凤隐另一隻手已伺机而动,乘隙而入,插在沈墟与林白芷之间,沈墟只觉自己搂着林白芷的那隻手的手肘被往上轻轻一托,力道就被卸去大半,一个大意,林白芷就被他抢了过去。
沈墟咬牙:「凤隐!」
「别急,我不过是看看她。」
凤隐屈指掐着林白芷的下颌,抬起,认真端详,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刮过林白芷的咽喉,这个姿势很危险,看来随时都能掐住女人纤长脆弱的脖颈要了她的命。
沈墟从凤隐专注的神情里品出一丝异样的癫狂,深吸一口气,压下从一见到这个人开始就动盪不安的情绪,警告:「凤隐,放开她。」
凤隐撩起眼皮,沈墟这才发现他的眼睛里爬满了血丝,怔了怔:「你……」
「她死了,你会不会伤心?」凤隐忽然问。
沈墟的面色登时寒了三分:「她若因我而死,我当然会伤心。」
「那我呢?」凤隐又问,「我死了,你会不会伤心?」
沈墟盯着他,轻而慢地眨了眨眼睛,他从不说谎,但也不想如实回答这个问题,避重就轻道:「你不会死。」
凤隐提了提唇角:「是人都会死。」
沈墟心想,不,你不会,祸害遗千年。
祸害一字一顿说:「我死之后,你才能跟她在一起。」
沈墟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她」是指林白芷,苦笑:「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不是?」凤隐眯起眼睛,暼向林白芷身上宽鬆的衣服,眸色渐暗,「怎么,沈郎竟也学会了一夜春宵度,露水姻缘并非情?」
沈墟窘迫,心想一个女人,光着身子出现在自己屋里,这事确实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他就是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正在想该如何解释才能叫人信服,转念又觉得哪里不对,什么叫「我死之后你才能跟她在一起」?我爱跟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关你姓凤的什么事?你凤隐就可以男女不忌荒淫无度,此时有什么资格来阴阳怪气指责他人?这种行为是不是就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当下不悦道:「凤尊主未免也管得太宽。」
这话也不知戳了凤隐哪根肺管子,他施施然将女人放下,一把攥了沈墟的手就把人往外拖,一个小轻功,就掳着人翻过了院墙。
墙外有匹马,凤隐带人上马,扬长而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沈墟缓过神来时,已被一条铁铸一般的手臂禁锢在身前,动弹不得。
身后紧挨着脊背的胸腔传来细微的震动:「回奈何宫。」
沈墟奇了:「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凤隐勒紧缰绳,只是不答。
沈墟:「停下。」
凤隐恍若未闻。
沈墟耐心告罄:「我说停下!」
凤隐「驾」一声,反而催马快跑。
沈墟:「……」
沈墟实在不想跟他动手,但此人发起疯来没轻没重,沈墟只觉得自己的腰要被勒断,痛得窒息,反身就一掌拍过去,怒了:「凤隐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凤隐挡住他的手,眼神阴沉骇人:「闭嘴!」
秋夜风凉如薄刃,颳得人脸颊生疼,景物极速倒退,两人你来我往,在马上交起手来。
沈墟缩手,脚尖在马肚子上一蹬,整个人往上蹿起,想就此挣脱凤隐控制,凤隐眼疾手快,伸手就握住了他的脚踝,沈墟去势一顿,左右脚.交替,对着凤隐胸口就是一记连环踢,凤隐抬肘格挡,被踢得往后仰倒,而后被两条腿死死绞住,压在马背上。颠簸中,沈墟扭身就要夺取缰绳,凤隐提起一脚,就朝他手臂踹来,来势劲猛,沈墟不得不躲,凤隐趁机直起腰,又扳回一城。
「我放你走,不是为了成全你和旁人!本尊不是菩萨,还没有那么大度!」凤隐屈肘将人压在马背,眉眼间满是狠戾,狠戾底下藏着痛苦,声如赌咒,「与其放你在外面鬼混,不如把你锁起来,锁起来,囚禁在身边,寸步不离,直到我死!」
这样好歹死之前,不用像这样饱受思念之苦,也不用眼睁睁看着你跟旁人寻欢作乐!
岂有此理!
沈墟闻言,怒气直往上涌,逼红了眼眶,一记手刀横劈削去凤隐直拳,凛声道:「我沈墟是个人,不是凤尊主的专属物品,我想走便走,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凤尊主若想找个听话的奴才,大手一招,什么样儿的没有?何必来沈某这里强人所难!」
「哈,本尊强人所难?」凤隐偏头躲过一腿飞踢,气笑了,双眼直欲喷出火来,「当初是谁小意温柔,诱本尊弹那一曲凤求凰?你对本尊什么心思,难道还需本尊明说?」
沈墟也冷冷一笑:「怎么?原来你是玉尽欢?可是不巧的很,在我心里,他已死了!来日我便去他坟上弹完那一曲凤求凰,也算有始有终,对得起他刺我的那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