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尽欢坐了一阵,忽然扭头对花意浓道:「喂,你帮我传个话儿给你隔壁那位,问他是不是在生气。」
花意浓一脸莫名,隔壁?是那位打进来后就一言不发闭目打坐的白衣女子?
玉尽欢用眼神肯定了她,没错。
花意浓于是扭头,上下打量左手边女子,心想此人乃何方神圣,竟能入得凤尊主的青眼?嗯,虽蒙着面纱瞧不起面目,但这份清淡雅致的气质确是不可多得,应是位绝代佳人,就是,不知为何,有些眼熟。
她酝酿一下,刚要如实传话,那女子开口道:「你告诉他,我没有生气。」
声音较寻常女子低了些,倒挺别致,也很耳熟……等等……这不是?
「沈墟?」花意浓倏地瞪大了盈盈美目,「是你?」
沈墟启唇,尚未作答,玉尽欢又凉凉道:「你问他,既然不气,为何要跑。」
花意浓道:「他问你……」
沈墟道:「你告诉他,我没跑,只是暂时离开而已,否则他们如何见机下手?」
花意浓又把头扭回去:「他说他……」
玉尽欢冷嗤:「哼,自作主张,你跟他说……」
「……行啦!」花意浓举双手投降,翻起白眼,「你俩在置什么气?就隔了这点距离谁听不见谁说话?还拉老娘当传声筒,两个幼稚鬼!」
被她一通埋汰,两人都没了声。
玉尽欢凉飕飕一眼瞥来,花意浓说完才觉得僭越了,缩起脖子吐了吐舌尖,心臟怦怦跳。
刚才那一眼差点送她上天。
完全不敢多看,她连忙调转视线望向沈墟,眼神中满是钦佩之色,毕竟,敢这么阴阳怪气跟凤尊主说话的,他可能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这人要么是胆大包天,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花意浓想了想,更倾向于后者。
三人一动不动僵持一阵,沈墟和玉尽欢是在闹彆扭,花意浓则是不敢动,最后还是沈墟不再拿乔,先开了口:「眼下进是进来了,如何带她们出去?」
玉尽欢的脸色瞬间解冻,掏出怀中黑匣子:「先解蛊,以免后顾之忧。」
他打开匣子,放出金光蛇,花意浓骇了一跳,差点原地蹦起:「呀!这小畜生有没有毒?」
「以毒攻毒,能杀蛊。」玉尽欢道,「当心别踩到,这是三昧和尚的宝贝蛇,我不过是借来用用,要还的。」
「三昧?」沈墟疑道,「他也来了?」
玉尽欢:「只是凑巧碰到。」
于是,趁小金蛇给众人解蛊的空隙,玉尽欢将遇见三昧和尚的经过始末与沈墟讲了。
「若岚姑果真被挟持在此,我们需帮三昧救她出来。」沈墟道,「为报他解蛊之恩。」
「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花意浓插嘴道,「眼下我们自己能不能出去还是个大问题,这改良后的酥骨软筋散确实厉害得很,我此时半分力气也使不出。」
像是为验证这句话,她苦笑着抬手,晃了晃腕上铁链。
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她都做得十分吃力,放下手时脸上已香汗淋漓。
沈墟进来得晚,酥骨软筋散尚未彻底入体,但只浸淫了短短不到两个时辰,四肢已酸麻无力,可见药力之强。
「其实这世上许多事,有些也压根用不上什么武功与力气,花点巧劲就行。」玉尽欢在旁轻飘飘地道。
花意浓不解:「什么意思……」
喀喇——
只听一声突兀轻响,玉尽欢轻描淡写地折断了左手拇指指骨,缩小手掌,挣脱出铁环,再喀喇一声,将骨头归位,而后掸掸袍袖,长身而起。
眨眼间断骨接骨,下手既快且狠,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玉尽欢无视众女子恍若瞧见怪物的眼神,朝沈墟走去。
「你不疼吗?」沈墟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玉尽欢展颜一笑,不以为意:「这点疼算什么?」
沈墟蹙眉,目光胶着在他那隻手上。
「怎么?心疼我?」玉尽欢挑眉。
沈墟抿了抿唇:「没有。」
玉尽欢撇嘴:「你的剑呢?」。
沈墟:「被那位姓白的姑娘收走了。」
「嗯,待会儿我们就去抢回来。」玉尽欢道,「先恢復气力,铮断这链子,我可不想你也用我这法子。」
说着,他走去角落,一脚踹翻了那燃烧酥骨软筋散的香炉,香气一时大盛,转而迅速消散。
地下暗无天日,也不知过了多久,众人气力逐渐恢復,沈墟内力深厚,最先尝试聚力一铮,铁链应声而断,花意浓紧随其后,而后他俩便逐个去解救其他女子。
待轮到西门凝烟时,她并未认出沈墟,还是沈墟提醒:「西门姑娘,是我,沈墟。」
西门凝烟原本无神的眼睛顿时一亮:「是恩公?你怎么……」
打扮成这副样子?
「为了混进来,只好如此。」沈墟苦笑,以掌力震断铁链,「叫我沈墟即可,裴大哥还在外面等你,这些日他为你吃了不少苦。」
念起裴毓,西门凝烟眼眶霎时红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多谢恩公……多谢沈少侠再次相救……」
「别谢啦,快走吧。」沈墟拉她起身。
西门凝烟连连点头,忽而抓住沈墟手臂:「少侠可知抓我们来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