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瑶见此却往他面前靠了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你只需要告诉我,黑衣人是你的人吗?」
徐长婴没有立刻答他,似乎在犹豫什么,良久才道:「不是。」
「那便是为你而来?」海瑶思忖了一番,又问道。
这一回他没有答话,而是默不作声地看着海瑶,这番举动便是证实了海瑶的猜测,她轻嘆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你们官场还真是黑暗,不过一个小小的知州,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么对付的?」
但徐长婴闻言也轻笑了一声,略带玩味地自言自语道:「是啊,我有什么值得如此对付的?」
「我看徐知州不简单,你考上状元在京城待了三年,一出来便是扬州知州,敢问我朝立国至今,有谁比得过徐大人的圣宠?」海瑶从他的身旁退开,将有些凌乱的髮丝撩在耳后,像个出来閒逛的人一般,优哉游哉地往巷子外走去。
她不太记得这本小说的情节,但徐长婴即便有主角光环,也不会升得如此之快,皇城大内的人要来他长大的书院杀人放火,海瑶不禁对他的身世有了怀疑。
徐长婴随着她行至扬州城繁华的大街上,一个是扬州雷厉风行的新任知州,一个是无人不晓的首富之女,两人年岁相仿,身形相配,走在一起便是郎才女貌,自然能惹来不少人的注目。
「徐大人跟着我不怕惹是非?」海瑶一边欣赏着四周的景色,一边轻声问道。
两个人刚从起了大火的书院中逃出来,这样光明正大地走街上走着,反而不会让旁人怀疑到他们上头去,两人没有明说,但却做了同样的事情。
徐长婴朗笑一声,松柏之姿风光霁月,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窘境,「本是是非人,何惧是非言。」
「你倒是挺享受。」海瑶轻哼了一声,有些怨怼地说道:「可怜我啊......」
「苏小姐难道在乎?」徐长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语气略带惊奇地问道。
海瑶扭过头戚戚怨怨地看了他一眼,柔声道:「怎么不在乎,我一个小妇人剋死了丈夫,日日被人指着脊梁骨,天可怜见的。」
「那方才我怎么听到苏小姐从容不迫地对匪徒说,太子与我有姻缘,知州又是我的老相好?」徐长婴也挂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
这话不但没有堵住海瑶的嘴,她反而眼带媚色地回眸一笑,压低声音道:「难道不是?」
徐长婴闻言皱了皱眉,也有些不甚自在,「你倒是......坦然。」
「我话一说完,你就出来救我,这不是挺奏效的吗?」海瑶忍不住又笑了笑,见他再次别过了脸,心情甚好地继续逛起了街市。
两人一路上你一句我一句的斗了一路,但海瑶却一直稳稳占领着上风,她算是摸清楚这位徐知州的性子,看着是翩翩君子温润如玉,实际上是恃才傲物口是心非。
快要到苏府的宅邸之时,徐长婴才停下了脚步,行了个礼道:「徐某送到此处。」
海瑶也回了个礼,笑吟吟道:「徐大人客气了,都到了此处不进府中喝一口茶?」
「苏小姐不是怕惹是非吗?」徐长婴抬头看了眼苏府高大的门楣,轻笑一声道。
海瑶心道,上一回徐长婴来苏府恐怕就是退婚之时,出于这个原因,恐怕他也是不愿意进来的。
她也卸去了原本的调笑之色,故意让徐长婴看出眼中一纵即使的失落,也朝他回了个礼,轻声道:「那好,我便走了。」
徐长婴见她如此心里反倒不是滋味,好像自己巴不得与她拉开关係,生怕沾染上了什么事情,可以他眼下的身份立场,他又怎么能大大方方地在苏府进出?
即便他深知苏慈自我的秉性,此时也忍不住出声道:「我并非是......」
「徐大人不必多言。」海瑶脸上恢復了笑意,微风拂过她如玉的面庞,几缕髮丝飘扬在两人之间,「我知道的......」
说罢,她转身便要离开,可却又顿住了脚步,犹豫了片刻才扭过头道:「我今日去书院是想去看看以前读书的地方,三年都没有回来了,可没想到今日一去,它便烧成了灰烬。」
徐长婴默然看着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但那条逃课的路还在,也不算是一点儿不剩吧,不过徐大人过些日子还是去堵了的好,书院烧光了,暗道很容易就被发现的。」海瑶的声音轻柔,听在徐长婴的心中酸酸涩涩的。
她微微一笑继续道:「让人知道那是我逃课的路,多不好,更别说徐大人藏了不少秘密在里面。」
徐长婴闻言微微挑了挑眉,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眸中的神色忽明忽暗,良久才道:「苏小姐放心。」
海瑶得了他的话便颔首点头,转过身再次往苏府走去。
可徐长婴此时却又道:「苏小姐。」
「嗯?」海瑶站在台阶上回头问道。
「过段时日我会回京城一趟,处理些事务,你若有事,可去苏烟巷寻我的宅邸留信。」徐长婴看着她的脸庞,默了默才沉声说道。
海瑶微微一愣,似乎是有些忧心,「你要回京城?为了今天的事情?」
「算是吧。」徐长婴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想必这一趟京城之行危机四伏。
「那你何时走......又何时回来?」海瑶想了想,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