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若她说话的时候浑身冷气能收敛两分,这话楚钰就相信了,不过黎初的话也有道理,太女遇刺至今还未归朝,这个时候不能出半点意外,不然别说黎初和她了,只怕到时候整个南安王府都不一定能承受得住皇上的怒火。
不过嘛,她也不是没有办法,毕竟这是南安王府,想要两个人见面,那也是小事一桩。
夜深,楚尧正在书房作画,画的是一位身穿红衣的人,没有五官,不知男女,等他画完最后一笔后,阿竹上前看了一下:「公子的画又精进了不少,只是公子这画的是谁?」
楚尧哼了一声:「一个没有良心的木头。」
阿竹:「……」
「叩叩」
两声敲门声打断了楚尧想要填上五官的心情,阿竹走过去将门打开,看到门外的人后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楚钰身边的贴身侍卫听澜,武功极好。
听澜衝着阿竹点了点头后就抱着自己的剑走了进来,拱手见礼:「见过小公子,主子让属下过来与小公子说一声主子她们就要出发了。」
楚尧头也不抬:「出发就出发,与我何干。」
听澜:「?」
她默默的看了眼站在楚尧身边的阿竹,阿竹只能无奈的衝着她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虽然他不知道自家公子为什么突然生气了,但是他坚决站在公子这边!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就在听澜还在想怎么劝小公子去的时候,楚尧突然将手中的笔随手丢在一旁,「算了,不就是去送送么,本公子大发善心去一趟就是了。」
闻言听澜鬆了一口气,连忙往旁边让了一步:「主子在小花园等您。」
楚尧听了以后哪儿还有半点的不明白,衝着听澜冷冷的笑了一下随后就直接出去了。
这一声笑笑得她头皮一阵发麻,听澜默默抱紧怀中的剑,小公子真是太可怕了,难怪主子不愿意亲自来。
阿竹本来也是想要跟着去的,结果被听澜拦住:「你还是别去了。」
虽然听澜没有明说,但阿竹也隐隐猜到了一点,他是个识趣的人,坚决不会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从楚尧的书房到小花园并不远,借着月色,楚尧勉强还是能看清楚路。
此时已经夜深,一路上也都没有人。
楚尧来到小花园里唯一的一棵梨树下,初春梨花盛开,月光洒下,站在树下看上去,宛如一片白雪。
而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
楚尧没有转身,他伸手轻轻地抚摸着那棵梨树:「七年前你走的那一天早上,你陪我将这棵树种下,我记得有一次这棵树不知怎的,差点还死了,我那几天食不下咽的,我姐还想着悄悄拔了重新摘一棵在里面呢,结果没想到这棵树莫名其妙的又自己活了起来,这一直长一直长的,现在都好高了,还挺适合乘凉的。」
「你说我到时候要不要让阿汀他们搬一张躺椅放在这儿,早知道应该种在我院中的,这搬来搬去还麻烦。」
黎初站在黑暗中,她听着少年轻言细语的说话,握着剑的手越来越用力。
昏暗中,楚尧感觉到一隻略微凉意的手放在他的手腕上,轻轻握住,不等他抽手,很快另外一隻手就拦在他的腰肢上,随后整个人都背靠在她的怀中,女人哑声道:「所以信中你提到的梨很甜的就是这棵树结的么?」
楚尧吸了吸鼻子,强压着满腹的委屈刻意带着几分炫耀说道:「可甜了,可惜你吃不到,都被我吃了!」
黎初勾唇无声的笑了笑,她小心翼翼的抱着想念了七年的小郎君,忍不住的把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阿尧喜欢就多吃点,到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是什么味道就行,是不是比以往的要甜一些。」
「想得美,才不要告诉你。」
这次黎初再也没忍住,闷声笑了一声:「那阿尧不要不开心了,等忙完了我就能回来了。」
「小公子,主子说她那边已经收拾好了,时辰已经不早了就不过来了。」
听澜的声音在两人后面响起,话语中并没有提到黎初,但这话是给谁说的,两人心中十分清楚。
分明才刚刚相聚,这么快黎初又要离开,楚尧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依旧搂在他腰上大手的手背上,心中的不舍都快溢出来了,只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叫黎初的名字,也不能开口求她留下来。
放在她手背上的手轻轻地将她的手从他的腰肢上拿下来,楚尧低着头闷声说道:「我知道了,告诉姐姐我生辰她一定要回来,不然到时候我一定要到爹爹还有娘亲面前告她!」
「诺」
一阵微风拂过,原本站在他身后拥着他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了,连带着听澜也离开了。
而唯一留给他的就是手中的余温。
「见到了?没挨打吧?」
黎初身手利落的从里面翻墙出来,楚钰早已带着人在那儿等着她了,见她出来后,立马迎上来,语气中还带着幸灾乐祸。
虽然知道这黑暗中楚钰看不到她的眼神,但是黎初还是撇了她一眼,带着几分炫耀的说道:「阿尧舍不得。」
楚钰:「……」
合着整日被欺负的只有她一个么!
不过心中再怎么生气,确实也到了出发的时间,两人先后翻身上马,马鞭一扬,马蹄声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