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鸣棹抿了抿唇,近乎自取其辱一般上马,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随在车后,直跟到宁王府门口。

二人下得车来,萧鸣棹牵着马隐在乔木后,便见萧回舟牵着卫寒阅的手,待马上便要越过门槛时,萧回舟改牵为扣,与卫寒阅十指交缠。

卫寒阅足下停了停,萧鸣棹满心期待着他拒绝这进一步的亲密,甚至呵斥萧回舟,可卫寒阅只是停了几息,目光有意无意朝萧鸣棹这厢掠了掠,继而便近乎默许地由着萧回舟扣住他的指根入了王府。

夏夜的黏稠热风仿佛化作钢针,树后的萧鸣棹几乎被穿透肌骨,心头泛起血肉模糊的刺痛来。

卫寒阅已然发现他了,却当真毫不在意。

他与萧回舟分明都是卫寒阅曾经的学生,为何……为何卫寒阅只许萧回舟这样逾矩?

【你可知道,他与萧回舟今夜会做些什么?】

萧鸣棹闭了闭眼。

【住口。】

【时辰到了,该剖心了……我倒很肯定,便纵你并非离他最近的,却必定是付出最多的。】

——

却说卫寒阅与萧回舟携手入了府门,美人将视线落在自己被纠缠着的指根上道:「戏做完了,也该鬆开了罢?」

萧回舟却攥得越发紧道:「我虽不晓得他如何惹了先生动气,可若换作是我,必定不愿令先生有丝毫不悦。」

卫寒阅:「……」

他似笑非笑道:「我说要去暨州,他不答应,你说,我该不该去?」

萧回舟:「……」

他故作镇定地咳了咳道:「还……还是我替您去罢。」

卫寒阅一哂,转而问道:「不是有韦陀花?」

萧回舟忙道:「先生随我来。」

——

晓得卫寒阅爱花,萧回舟特特在府中建了花房,搜罗各种奇花异草,只为时时借着赏花的名义争得更多与之独处的时辰。

时维六月,正是百合、茉莉、夹竹桃、紫薇、三色堇、栀子的花期,萧回舟将花房内介出几片区域,防止花香羼杂得太厉害反令人嗅觉不适,此时室内当中摆着的正是将绽放的韦陀花。

卫寒阅摇了摇二人相连的手道:「去拿两盏灯来,要颜色最浅的。」

——

花房内原本通明的红烛尽数撤下,卫寒阅与萧回舟各自执一盏象牙椭圆铜灯,柔和的光晕萦绕着韦陀花花苞,卫寒阅呼吸轻浅,萧回舟便大气也不敢出,可眼神却不在花上。

只在心上人面上。

花开一瞬其实有细小的、微不可察的「啵」声,犹如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卫寒阅盯了徐徐盛放的韦陀花多久,萧回舟便擎着灯痴痴凝睇了他多久,本是用来映照花开的暖白色圆灯,被他用来独照美人面。

待到全然怒放的一剎,卫寒阅唇角微微翘起,露出饱满晶莹的齿列,粉雕玉琢的肌肤上还有未褪的粉白小绒毛,在月晕般的灯光之下,美得胜过世间无数为人经年等候的韦陀花。

萧回舟似乎也为这一刻的展颜而累世苦守,以至于情不自禁地将宫灯凑近再凑近,只为将这一弯寒浸浸的月儿再瞧得分明些。

卫寒阅察觉视野愈来愈明亮,有些茫然地偏了偏头,面上笑意未减,柔软得不可方物。

萧回舟再克制不住,倾身凑得近在咫尺。

排列紧密的贝齿犹如饱满得迸出甜汁的石榴籽,卫寒阅拿不稳的掌中灯盏被萧回舟及时接过,男人将两盏灯随手搁在一边,奈何风过花间,剔透的薄罩抵挡不住,内里两支银烛的玉色火焰微微摇曳,「噗」一声齐齐熄灭。

花团锦簇的暗室内仅剩下弦月分外湿白的晕光聊以照明。

萧回舟一手揽着卫寒阅后腰,一手挽着他裙头处的牙白缎带,膏脂般光滑细腻的系带在麦色手掌映衬之下愈发显得娇弱温柔,如同一捧被掌心掬起的月光。

他眼神极富侵略性,卫寒阅后撑的掌心无意间扫落一盆宝珠茉莉,瓷盆「砰」一声四分五裂。

室内花香馥郁,萧回舟却仿佛只嗅得到卫寒阅身上幽冷微弱的木樨香,他醉得不知今夕何年,在心爱之人气息间酩酊至死。

卫寒阅腰身软得很,若非萧回舟掌着早已站不住了。

后者却蓦地放开了他的裙带,将极致盛放的韦陀花连着一截花枝伸手掐下。

卫寒阅一怔,旋即啼笑皆非道:「暴殄天物!」

萧回舟只是低眉,将那枚韦陀花别在了卫寒阅襟口。

——

卫寒阅入眠太迟,到了早膳时辰仍在沉睡,萧回舟不忍唤醒他,却又担心他不用膳要伤胃。

卫寒阅意识迷离间被人护着腰扶了起来,他腰酸得很,虽则被这样扶着,又垫了软枕,却依旧不舒服,不由娇气地哼了哼。

萧回舟忙又将他往怀里抱了抱,舀起手中膳食准备餵给他。

卫寒阅小声道:「不要粥……」

「不是粥,」萧回舟顺了顺他睡成一朵乱云的乌髮,道,「是牛乳羹。」

卫寒阅始终阖着眼,刚出生的奶猫崽一般,要求道:「再甜一些。」

萧回舟哄他道:「加过白荆条蜜了,不能再甜,仔细牙疼。」

餵了小半碗,卫寒阅委实乏得没了张嘴的力气,摇摇头要接着睡,萧回舟斟了盏隆中茶与他漱口后,便听他轻声问道:「早朝的时辰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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