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你还走吗......」
朦胧中,傅宁辞好像听见谁在说话,声音很尖,难辨雌雄。他试图睁开眼睛,但始终不能如愿。他感觉有一隻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指间压着他的脉搏。哪怕脑海迷迷糊糊,傅宁辞却仍然清楚地感觉出那是容炀的手。
他想说你别走,又发不出声音,只能竭力去抓容炀的手腕,也怎么都抓不到。
「走不了了。」他听见容炀说。傅宁辞甚至能想像出他的神情,垂眼,很无奈的样子。「他现在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就算回星灵谷,可能也撑不到我回去......」
「怎么会这么快?那现在你要带上他吗?」红蝶问。
容炀没有说话,他看着傅宁辞的脸,在睡梦中,依然蹙着眉。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傅宁辞的一根手指,却在这时轻轻勾住他的衣袖。
「你别走。容炀,你不许走......」傅宁辞声音极轻,容炀只能通过他的唇形分辨他在说什么。容炀于是反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又偏过去吻他的掌心。
傅宁辞或许感觉到了,还是皱着眉小声地强调说你不许走,眉头又终于渐渐舒展开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太阳从地平线的那一侧落下去,天黑了。月色隐藏在云层之后,只有满天的繁星,静静地映照着荒凉的戈壁。
傅宁辞醒来时,已然忘记了半梦半醒间听到的对话,脑海中最后的印象是自己撞进了沙堆里。周围一片漆黑,他以为是被某个好心人送到了医院,又觉得不像。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想着得快点找到容炀,跳下床,摸索到旁边的开关按下去。
屋里瞬间亮起来,傅宁辞被灯光刺激得眨了一下眼睛,又蓦地顿住了动作——容炀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这是一间酒店的套房,容炀原本是累极了,靠着沙发休息,这下也惊醒了。
傅宁辞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心头一时五味杂陈,怒气更盛,他咬了咬后槽牙,在容炀开口之前,猛地抬起手扇过去。
容炀不闪不避,静静地看着他,那一巴掌到底没有扇到容炀脸上。傅宁辞在半空中停住了手,瞪着容炀眼圈都有点发红,抓起旁边的玻璃杯砸出去:「你不是要跑吗?躲我吗?怎么不跑了?回来干嘛?」
容炀不说话,伸手想要去摸他的眼睛,被傅宁辞一把推开,「干嘛?我和你有什么关係?!你可以滚了。」
「宁辞......」
「滚!」
容炀嘆了口气,拉住他的小臂:「我错了。」
傅宁辞冷笑一声,用力地甩开他:「逗猫呢你?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我凭什么......」
「我带你一起走,行吗?」容炀终于道,傅宁辞神情缓和下来一点,容炀伸手抱住他,「好了,乖,不闹了,我带你一起走。」
「到底是谁在闹?」傅宁辞一听就来气,又推他:「不是还说最后一个杀我,你怎么不直接把我活剐了?」
傅宁辞气急败坏,什么话都能说,偏偏容炀还没得分辨,只能贴上去亲了亲他的眼睛,等傅宁辞稍稍冷静下来一点才道:「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气。」
傅宁辞也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解决问题要紧。于是深深吸了口气,拍拍容炀的背:「你先放开我,不揍你。我们谈谈。」
不到一天的时间内,主动权换了位置。容炀也没有办法,在床边坐下,傅宁辞和他拉开一点距离,打量他道:「说吧,怎么改主意了?」
「因为发现你出事了......我只是不想拖累你,但如果我走了,反而」他话没有说完,又握住了傅宁辞的手:「以后开车不要这么快,我今天要是晚来一步,你......」
「我是不是得谢谢你救我啊。」傅宁辞原本就是这样猜测,容炀一说也就没有多怀疑,心道早知你吃这一套,还哄什么哄啊,费力不讨好,直接抹脖子给你看算了。
容炀见他没有再甩掉自己的手,暗暗鬆一口气,「你先休息一会儿,也快天亮了,到时候咱们就......」
「我同意要和你走了吗?」傅宁辞也不问容炀是要去哪儿,淡然道。他面上装得平静,心里其实也打鼓,怕玩脱了,容炀要反悔说那你就别走,咱俩一拍两散结了,自己还得想办法收场。
幸好容炀顿一顿,开了口:「你想问什么?」
「还是上次那个问题,你和若恆姐当年见到的天魔,是同一个吗?」
「我说,你就信吗?」
「不然呢?」傅宁辞无奈地笑了,「容炀,我在你面前,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你不要骗我。」
容炀喉结动了动,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髮,想了想道,「不是同一个。」
傅宁辞还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这次容炀沉默了一会儿:「我其实,很难界定我们之间的关係,大概......他算是在我身上附身了,成为了我的一部分。巨门星君说,天魔生性就是要毁灭一切,这是真的。他正在逐渐恢復,变得越来越强,一旦我的神智,压不住他,后果不堪设想......」
「就像当年灵魔大战吗?」傅宁辞问他,见容炀点头,又问:「那你现在?」
「大部分时候可以,但是......上次在妖族的事情,就是因为我已经快控制不住了。」傅宁辞皱起眉,容炀的下一句话,又扭转了他的注意力:「不过我这么多年,一直在想办法,把他和我剥离开来......你别担心,不会伤到我自己。毕竟在他附身之前,我也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