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记不清的事原本也太多了,杜若恆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坐回位置上。
其它人也愣了,只有苏姚姚一脸『我知道八卦快来问我的神情』,没等楚晴开口,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她耳边窃窃私语了。连天魔现世这样大的事都被短暂地放置在了一边。
「姚姚。」杜若恆无奈轻斥她一声。
「我晚些和你说。」苏姚姚压低声音对楚晴道,赶紧坐正了,摆出眼观鼻鼻观心的架势来。
傅宁辞也终于鬆开了容炀的手,两人面色都一派自如。杜若恆心中暗嘆一口气,「宁辞,你刚刚要说什么?」
傅宁辞思索片刻,的确没什么印象,「忘了,想起了再说吧。不过姐姐,要从哪里开始找起,你已经有方向了吗?」
「我想过了。」杜若恆道,「我们的灵力与魔气是相斥的,不如直接用灵力来……」
「不行。」容炀语气坚决打断,缓了缓神色道,「若恆姐,你刚不是说,天魔并不好对付。九州大地,幅原辽阔,若是漫无目标,便靠灵力来找,就算寻到,只怕灵力也还来不及完全恢復,何谈制服天魔?」
杜若恆听他这样讲,面色犹疑了一瞬,卫顺成嘴角勾了勾,有些不屑道,「知道禄存你灵力尚未復原,又不会为难你。光知道泼冷水说不行,那你有其它办法吗?」
傅宁辞眉头微皱,容炀却轻轻对他摇了摇头,转脸看着杜若恆道,「或许有。」
他迎着杜若恆诧异的目光,思量片刻问,「魔气呈黑色,但天魔所在处,他的魔气是否呈暗红色?」
大家面面相觑,杜若恆愣了愣,抿唇看向容炀,神情有些打量,「你想起战前的事了?」
「没有。」容炀摇头,「姐姐不是让我试着召出天玑长枪吗?我虽未成功,方才却在睡梦中看见长枪在一处魔气极浓厚的地方,可那里却是暗红色。我醒来时,原本有些忘了,也没提,现在你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了。」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神色恳切无比。傅宁辞闻言便问杜若恆道,「姐姐,天魔的魔气是暗红色吗?」
「是。」杜若恆迟疑地点点头。
「还真是这样。」容炀鬆一口气,脸上又恰到好处地带上一点疑惑。「只是不知天玑长枪怎会落在天魔手里。」
「容顾问。」苏姚姚一时也没改口,追问他,「你记得那周围还有什么特征没有,是在哪里,你知道吗?」
容炀神色凝重下来,似乎陷入某种回忆中,「好像有树,丛林很茂密……」
「这算什么特征。」卫顺成低声嘀咕一句。
容炀似乎想得很艰难,手指不自觉地轻敲着桌子,很久以后才又道,「水流……好像有,像是两条并排的河……」
「还有吗?」杜若恆问。
容炀摇头,「我记不……对了,河旁边有石头的建筑……嗯,有很多石头的建筑在。」
他沉默了片刻,神色带着歉意,「的确是记不起来了。」
「没事,你歇一会儿。」容炀面色有些苍白,傅宁辞起身倒了杯热茶给他。杜若恆问,「有头绪吗?有没有类似的地方?」
「听描述,很像是妖族的样子。」楚晴托着腮柔声道,「看见一棵很大的凤凰树没有?差不多得二十个人才抱得住。」
容炀垂眸吹一吹茶盏上的热气,「这倒并没有看见。」
「如果是妖族,倒也有可能。」卫顺成手撑着后脑勺,跷着腿道,「姐,我和你提过吧,妖族现在的妖王舒赫,上位过程很奇怪。他是个半妖,地位其实很低,却打败了一堆的叔伯兄弟,成了蛇族族长。然后第二个月老妖王就暴毙而亡,他又一举成了新妖王。根据我们查到的消息,舒赫在当妖王以前,还在族外流落了很长时间……只不过,按局里的规矩,妖族的事情民研局一般不参与,舒赫又一直很安分守己,从不和局里唱反调,这些事情我们也就没追究过。现在想来,如果是背后有天魔相助,就说得通……靠,不会真是这孙子吧?!他都当了三百年妖王了,感情三百年前就和天魔搭上了……」
「注意言辞。」杜若恆提醒他,一直没出声的颜今忽然问容炀,「你说,你看见了天玑长枪?」
「是。」容炀看着他,背微微绷直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四年前。」颜今回忆道,「四年前,就是贪狼回来前不久,我曾短暂感应到过一次灵力,是妖族的方向,但我真的找过去,又已经消失了。后来没过多久,就在枫江找到了宁辞,所以那次的灵力,不会是宁辞,应该是属于你。」
容炀不露声色鬆了口气,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道,「我从未去过妖族,四年前,我还在枫江念书,宁辞是知道的。」
「那或许便是天玑长枪了。」颜今说。
容炀也不答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杜若恆一时没有说话,沉吟片刻取了一隻小小的香炉出来。净手燃了一支香,烟一点点地瀰漫开,变幻出了山河湖海的模样,各处都有隐约黑色,那是散布在九州之上的魔气。
杜若恆看着妖族的那一块,魔气并不比其它地区更浓,她沉吟片刻,道,「禄存说的也有道理,既然这样,我们便先去妖族看看,如果没有,再用灵力来找。」
「妖族在北局,那楚晴与我一道。」杜若恆想想说,「禄存也同去,正好确定梦中所见到底是不是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