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得比常人白,深深浅浅的吻痕在上面显得格外突兀。
舒赫眼风瞥见,他虽然不怎么和旁人亲近,但毕竟活了三百来岁,也不是未通人事,反应过来,赶紧低下了头。
「你确定仔细搜过,没有遗漏的地方......舒赫。」容炀面色一沉,皱起眉,「想什么?」
「没,没有。」舒赫顿了顿。
容炀往后一靠,拿着竹简閒閒地敲了两下,「我大概知道在哪里了,不过你还是重新找一遍,要是果真没有,我会处理的。」
舒赫抬眼看他,话还没出口,容炀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去不了。」容炀轻轻闭了下眼睛,神色有一瞬的脆弱。他想只怕是又要回去了。这世间所有的事,都像一个圈,从哪里开始的,也得在哪里结束。
舒赫迟疑着叫他,「先生。」
「按我说的去做就行。」容炀再睁开眼,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波澜不惊,「还有件事情,我得和你说一声。」
舒赫点头,听容炀道,「巨门星君要回来了。」
舒赫一愣,火光映照着容炀的脸,让他神色难辨。容炀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她消失了一个多月,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我了解她,也仔细思量过了,按巨门星君的性格,现在民研局的这些事都不值得她这样大费周章,她大概是又发现了什么......我原本也只是猜疑,可昨天宁辞告诉我,她要召集所有星君,现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也有个八成了。」
舒赫一席话听得云里雾里,小心翼翼,试探着问,「先生的意思是,巨门星君或许发现了您......」
「我怎么?」容炀眼皮不抬,淡然道。
舒赫不敢说出那两个字,只是担忧地看着他,「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你不用太担心,我有准备。」容炀放缓了语气,「如果事情真的是预料的那样。那么过些日子,我会和民研局的人一起来一趟妖族。届时,不管我以什么身份出现,你......」
这话听着奇怪,但舒赫还是立刻道,「我从未在那以前见过先生。」
容炀讚许地看他一眼,「妖族以前还有哪些见过我?」
「不多,只有我的亲信。」
「你的亲信我一个都不信,全关起来吧。在宁辞回民研局以前,你安排守过他的人,也关起来。」
「是。」
「还有。」容炀看着前方柱子上的木头纹理出神,想了片刻说,「我要是来了,那么你在我到的第一天夜里丑时,替我打开祭坛。」
「那个人......」
容炀摇头,「不用转移,没关係。」
舒赫应下来,又轻声问他,「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容炀静默片刻,在舒赫准备告退的时候,忽然叫住了他。
「怕吗?」容炀用脚尖轻轻踢了下火堆,抬眸与他视线持平,「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得先把这把火往你身上引。」
舒赫倏地一愣,随即道,「不怕,属下愿为先生肝脑涂地。」
「动不动就要死要活地做什么,你且安心,会把你摘出来的。」容炀笑了笑,站起身走到舒赫面前。
许是被容炀身上的吻痕惊着了,他靠得近了,舒赫压根不敢看他,赶紧低下了头。
「别动。」
容炀皱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然后手指飞快在他眉心处点了一下,又放开了他。
手背上藏青色的花纹浮现又消失,舒赫觉得身上蓦地空了一瞬,诧异道,「先生,您这是?」
「等你把我吩咐的事办完,血誓自然就会解了。三百年了,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想当妖王就继续当,什么时候不想了,四方閒游都好,不用再受我驱使了。」
容炀将那一堆火熄灭。回过头,见舒赫脸色惨白,「先生......」
「你这是做什么?」容炀皱眉,「血誓要解了,不习惯吗?」
「就算没有血誓,我也......」舒赫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尽力稳住自己的语调,勉强平静下来,「我这些年替先生做事,并不是因为血誓在身。是因为先生有恩于我。说句不知轻重的话,我一直拿先生当至亲看待......」
「我对你的恩情,你已经还完了。」容炀嘆了口气,「况且,这边结束,我的确也没有事情要让你去办了......」
舒赫睁大了眼睛,第一次陡然打断了容炀的话,「先生,您说您有准备的。」
容炀低头很轻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再看舒赫,提步往前走去。
舒赫在身后仓皇地叫他一声,「先生!」
「其它的事情,以前就交代过了,我不再说了。这里处理了就快些回去吧,替我把剩下的事情办完,你自由了。」容炀脚步顿了一顿,最后也还是没有停下来,走出凉亭,背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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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呀,2019年如果有不如意的地方都已经过去啦,2020年大家一定要开心顺遂哦。
第64章
容炀在隔壁换了衣服,才又进房间。
膝盖恰好碰到床沿,自己的手背上有一道暗光闪过。容炀不动声色的地握住傅宁辞的手,将离开前画的符抹去,低声道,「你醒了?」
傅宁辞嗯了一声,侧了**,见容炀穿着睡袍,又反握住他的手,「去哪儿了?手怎么这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