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却又狞笑起来,「不过我得先把这个小崽子宰了......」
钟斯淳烫伤的皮肤变得透明,现出下面一道道黑色的伤痕,如同刺青一般。他大吼一声,那已经渐渐消散的鬼魂,隐约又有重来之势。
「这他妈疯了!」护在床前的卫顺成吼道。
钟斯淳不管不顾地衝上来,拼掉自己的性命也要置那孩子于死地。不仅冲开了楚晴手中的绫带,竟还把楚晴逼得退后一步。
容炀始终用笛声压制着蠢蠢欲动的鬼魂。
天枢剑光骤盛,所过之处,鬼魂灰飞烟灭,如流星一般径直朝钟斯淳刺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钟斯淳却挡都不挡,眼见剑尖就要刺入他体内,他眸光却一闪,面上竟然浮现出一个欣喜的表情。
容炀眉心一跳,然而已经来不及。
原本啼哭不止的孩童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像是忽然按下了暂停键,再无声息。
血液沿着天枢剑尖落下,鬼魂在一瞬间全都消失了,天地间的黑影终于散开。
钟斯淳捂着伤口跪倒下去,却看着后方低低地笑出了声音,他说,「星君,你想知道什么,我现在都可以告诉你了。」
傅宁辞却没有心情听他说什么,艰难地回过头去。
几个小时以前,他还抱过的孩子,像个被撕裂的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床上,眼睛都还睁着,流到地上的血液也还是温热。
已经从身体中被取出的心臟仍在跳动,小小的心臟被握在一隻手中。
那是一隻木偶的手,木偶其余部分早就四分五裂,只有这隻一开始就被折断的手臂还保留着。
不知何时,没声没息地潜进来,残忍地结束了一个孩子尚未启程的人生。
※※※※※※※※※※※※※※※※※※※※
不好意思,又晚了。这一卷应该五章之类可以结束,应该......(接下来几章不用再写打斗场面了,作者长舒一口气。)
第57章
傅宁辞觉得好像喘不过气,一时也挪不开步,只是有些发愣地站在原地。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又或者只是一瞬,直到容炀按住了他的肩。
「我没事。」傅宁辞道,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很难受吗?似乎也谈不上。他想起自己刚回民研局的时候,杜若恆告诉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接受死亡,因为自己是永恆的,所以要坦然接受别人的死亡。
傅宁辞看了一眼那孩子的尸体,还这么小,抬手捏了捏鼻樑,有一种苍白的无力感。
「我没事。」过了会儿,傅宁辞又重复了一遍,他觉得自己真的缓过来了,毕竟事情还没有结束。轻轻呼了口气,拍了下容炀的手,「外面应该还有残缺的鬼魂,你超度一下吧。」
傅宁辞走到床边,递给楚晴一张纸。在空中虚虚画了个符,孩子的尸体上有金色的光影闪过。人死虽不能復生,但没理由连全尸也得不到一个。
「如果我......」
「不关你的事。」傅宁辞打断楚晴的话,「这不是你的错。」
「难道是他的错吗?他不过是个孩子,连话都说不清楚。」楚晴低声道,眼睛红着,却看向钟斯淳。
天枢剑刺得极深,钟斯淳只怕命不久矣,却还是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疯子。」卫顺成厌恶地看着他。
钟斯淳艰难地往后面挪了一步,虚弱地倚靠在墙角,抬手抹了下脸,血迹在他苍白的面颊上印开。「当然是他的错。他生在钟家,这就是原罪。」
「难道你不是钟家人吗?」傅宁辞走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被你杀掉的这些人,都是你的亲人。」
「他们不是!」钟斯淳神色激动起来,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傅宁辞抿了抿唇,「那谁是?!衣冠冢中你祭奠的人?钟家用他们的鬼魂炼了法器是不是?你为了替他们报仇,造了这三千年的杀戮?」
「你发现了啊?」钟斯淳左侧眉毛一挑,压低声音,「只是星君,你猜错了。不是法器,是丹。知道为什么钟斯毅一副死人像吗?为了维持阴阳眼他们一直在吃用鬼魂炼的丹。」
傅宁辞觉得好像明白了什么,顿了一下又问,「钟家祖上有鬼,后代阴阳眼难道不该是天生?」
「血缘传承的东西是靠运气的,有的强,有的弱,弱的怎么会甘心呢?」钟斯淳面上忽然浮现出一个神秘的表情「星君,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人是怎么和鬼生下孩子的......」
楚晴听到这里,噁心得捂着嘴出去了。
「是奸尸!」钟斯淳放声大笑起来,「你看这个家族,从起始就这么骯脏......」
卫顺成忍无可忍地衝过来想要重重给了他一巴掌,傅宁辞伸手拦他一下,「你不要衝动,还是先去看看楚晴怎么样,把林雅也送到隔壁去吧。」
卫顺成阴沉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看着钟斯淳,又顺便瞪了傅宁辞一眼,将昏迷的林雅带出去了。
傅宁辞这才皱眉把倒在一旁的钟斯淳又扶正,「不用试图激怒谁,这对你也没有意义。我劝你先说正事,否则你可能撑不到说完。」
钟斯淳擦掉嘴边的血迹道,「星君是为了鬼魂炼器一事来这里的吧。这些事情,星君要是想听,我都可以告诉星君,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