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晴说完,自己却又先摇头,「不,这也不行。案子虽然一开始是从录鬼簿上发现的端倪,但掌管录鬼簿的鬼仙就那么几个,其余的,恐怕根本不知道大批鬼魂无故消亡一事。要是现在打草惊蛇,就怕证据还没找到,管录鬼簿的想着自己难辞其咎,索性把事情闹大,胡乱煽动,先给民研局扣一顶监管不力的帽子拖咱们下水,到时候也难处理。」
卫顺成冷静下来思索片刻,也知道刚刚直接抓人的想法衝动了,「那要不还是我们先去嫡系走一趟,事情摸摸清楚再抓人。」
「邪术一事,我等会儿给姚姚打个电话,让她先派人暗中去鬼族查。能查到当然好,查不到,我们去了嫡系再想办法。」傅宁辞想了想说,「另外,嫡系的蹊跷也不止这一件,按钟霄的说法,他们人脉实在单薄得可疑。」
「丧尽天良还想儿孙满堂?」卫顺成嗤笑一声,抓了几颗花生咯嘣嚼了。
「可这却是常态。」楚晴垂下眼,轻轻嘆了口气,「作恶者荣华享尽,行善者病入膏肓。世间因果轮迴哪里就真的一一对应了,就算我们身为星君,也不过勉强维持天地秩序,其余的……」
「其余的能管多少就管多少。」傅宁辞宽慰她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是混沌初开就定下的法则,就算女娲尚在也无从改变。否则她造人补天有大功劳,哪里又该消散大荒?我们能做的,就是行己事,听天命,不要让一切变得更糟,也就不负先圣所託了。」
正忙着给客户打电话就违约金讨教还价的钟霄又被叫了进来。
他心里正对嫡系恨得牙痒痒,也不管是不是有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嫌疑,听傅宁辞说要去一趟嫡系,便连连点头,大讚星君英明。
「你先和他们联繫一下,也别说是查案子,就是个例行的检查。」
钟霄一面暗地里诽谤你们的例行检查能把命都查掉半条,一面又道,「还是星君考虑得周到,那我立刻送封信过去。」
「送信?」卫顺成问,「没电话?」
「没有。」钟霄吩咐人取一隻鸽子来,「一贯都是用信联繫的,不过这鸽子认路,飞得也快,一天就能飞了来回。」
卫顺成看他拿过来的鸽子,漆黑的毛,猩红的眼睛,不像鸽子,像乌鸦,「这鸽子也是嫡系给的?」
钟霄点头,他便笑了,「死人骨头养大的,当然比一般鸽子飞得快了。」
钟霄从不知道这件事,还以为是什么稀奇品种,一直当成宝贝。手一抖,鸽子差点飞出去,被容炀眼疾手快地抓着脖子又扔回了他怀里,钟霄再害怕,也只得咬牙捧着。
傅宁辞皱着眉找了张湿巾给容炀擦手,想了想道,「不如我们先去,出发了再送信去通知一声。免得现在递封信说要去检查,他们要回信说不方便,难道还慢慢商量?钟总,你应该知道去嫡系老宅的路吧?」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钟霄捧着鸽子,动都不敢动,声音僵硬地说。
「那法器平时是怎么拿到这里来的?他们送过来?总不能走顺丰吧。」卫顺成毫不客气地说。
「这倒不是。」钟霄道,「是定好了时间,我们派人去一个山脚取。那山导航上都能找到,嫡系的人也就住在那山里。不过进了山该怎么走……哦……」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匆匆出去,又拿了卷羊皮进来,「祖上倒是留了张地图,但也快百年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变化。」
容炀接过来看看,还算清晰,便递给傅宁辞道,「勉强能用。」
傅宁辞点点头,和楚晴与卫顺成商量道,「那我们这就走吧,都知道是哪个山头了,又有地图,找一找,总也差不了太远。钟总,你信上也知会一声,就说我们已经出发了,他们要是方便的话,派个人到山脚接一接。」
那座山虽然也在充华市,实则比从北局到钟家的路程还要远,路况也糟糕。他们连午饭都没吃,一路上换着开,凌晨一点才到达了山脚。
山脚一个人都没有,其实不止是这里,从前面五十公里左右,路边原本稀疏的住家就彻底消失了,这段路估计都是旁支的人为了来取法器自己修的。
四面八方都寂静无声,夜晚在这里似乎要格外黑,明明没下雨,天上也连星星都看不见一颗,唯一的光源便是他们的车灯,也没见到嫡系的人。
傅宁辞和容炀下车去找上山的路,找了半天,才总算看到一条小径。
「车只怕是没法开上去。」容炀皱眉说。
傅宁辞抬手敲了敲鼻樑,苦中作乐道,「只怕两个字实在是太委婉了。」
这条路宽估计还不到一米,连石子都没有铺一点,就是条土路。两边杂草极其茂盛,长得能半人高。傅宁辞不禁怀疑这压根不是条正经修的路,是人走出来的。
无奈他和容炀又往前面绕了一段,再也没有发现比这更像路的东西,只得回去叫楚晴和卫顺成,简单收拾了些行李。四人便沿着那条窄窄的小径往上走。
山路当真走起来,才发现比想像的更加麻烦。大概是前些天下过雨的缘故,路上格外泥泞,天气冷,有些地方又结了冰,稍不注意便滑。
不过四人体力都还不错,就是楚晴看着柔弱,也是能徒手掀翻两个壮汉的。虽然路不好,一路上也没歇过,只偶尔在岔路口停下来看看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