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墨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他抽了抽鼻子,半晌,才轻轻冒出一句:「你又给我乱改称呼……」
这么说着,他身体往后仰了一下,伸出长长的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抬起头,看着郁柏澜。
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郁柏澜的衣角。
但是看起来已经冷静了许多了。
「不哭了?」郁柏澜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来来来,淮小兔子,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对……对不起。」淮墨低下头,小声说着。
「为什么道歉?」郁柏澜问,「你觉得你错哪儿了?」
「我拖累了你,」淮墨微微抬眸,缓缓说,「当初,是我非要跟你去的,结果也是我中了招,伤了你,还害死了鼹鼠婆婆。」
他低下了头:「都是我不好。」
郁柏澜又捏了捏他的耳朵:「继续?」
淮墨咬了咬嘴唇,轻声说:「这也只是一方面,其实还有其他的……」
他顿了顿,又说:「我不应该把你也卷进来的,我只会给你带来麻烦,你应该找个地方,好好过你自己的小日子。」
郁柏澜不动声色,只是浅浅勾了勾唇:「继续?」
淮墨隐约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你不应该跟过来,玄天宗不比海城,这里不安全,你,你还是回去吧,别管我了。」
这么说完,他就低下了头,不再吭声了。
「说完了?」郁柏澜问。
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辨喜怒。
淮墨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轮到我说了,」郁柏澜站直身子,看着他,「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我吗?」
淮墨整个了一僵,但是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喜欢的。」
「是想要和我长长久久的那种喜欢吗?」郁柏澜低下头,和他平视,问,「还是说,哪怕明天我和别人好上了,你也无所谓?」
「和谁?」淮墨立刻抬头,整个人变得警觉起来。
随后,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又连忙低下了头。
「喜欢我的话,就不要说什么拖累不拖累了,」郁柏澜笑了,「我也喜欢你,如果这一点确认了的话,一切事情都会变得合理的。」
郁柏澜揉了揉他的头:「所以,咱们先说下个问题,就是关于那次对安沢的伏击。」
他嘆了口气:「其实那次伏击的失败,我是有相当大的责任的,这不怪你,是我忘记了罗陵伽蔓还有迷魂的功能。」
「关于鼹鼠婆婆的死,我也很遗憾,」他说,「主要还是我的责任,你不用自责。」
淮墨抬起头:「不是的,是我……」
「争论这个没有用,」郁柏澜冲他笑了笑,「我只是想告诉你,没有人会责怪你,你在这件事中没有做错任何事,明白了吗?」
淮墨抿了抿唇,不说话。
「然后下一个问题,就是你说的,关于復仇的事,」郁柏澜继续说,「这个,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来陪你找玄天宗算帐?」
「我反悔了,」淮墨轻声说,「不可以吗?我担心你啊。」
「不可以。」郁柏澜直接说,「约定这种事是双方的,那能你说算了就算了?」
「还有,你是不是忘了汹铆剑这事儿了?当初不是说了吗?我……」
欸等等。
他一卡,僵硬地扭过头,看着自家肩膀上被缚灵锁裹成糰子的糰子。
郁柏澜:糟糕,怎么把它给忘了。
淮墨也注意到了,抽了抽嘴角,伸出手指,指尖闪过黑气,他轻轻触碰缚灵锁,缚灵锁渐渐融化,露出了里面的小糰子。
获得自由的小糰子「嗷」的一声跳出来,看到淮墨,眼前一亮,又是「嗷」的一声跳下去,落地变成大糰子,围着淮墨转了好几圈。
一声接着一声的「妈妈」,粗犷地叫着。
把淮墨叫的那是一愣一愣地。
所幸糰子对自己的体重还是有点数的,只是围着他转,没有扑上去。
「糰子,回来,」郁柏澜有些哭笑不得,「我们再聊正事呢?」
糰子「哦」了一声,变成小糰子,跳到了郁柏澜的肩膀上,乖乖巧巧地做好。
「他……」淮墨迟疑了一下。
「哦,他觉醒成功了,」郁柏澜随口回道,「刚刚说到哪儿了?」
「汹铆剑,」淮墨说,「你确实弄没了我的剑不假,但你不是说了吗,会带我去找茅觅剑。」
「等我復仇完了,再去海城找你,我们去寻剑,也可以的。」
「淮小兔子,」郁柏澜都被气笑了,「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淮墨抬眸,有些不解地看向他:「怎,怎么了?」
「所以,你也知道玄天宗这边很危险,」郁柏澜笑着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我要是死了,不是正好?」淮墨微微垂眸,「你也不用再和我跑那么一趟了。」
「我可去你的吧!」郁柏澜绷不住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看你是存心想气死我……我跟你说了半天,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明白吗?你想想看,要是那天我出事了,你会怎么做。」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淮墨坚定地说,「有我在呢,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