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皇后脸上的表情僵在了那里,这么些年了,她虽然贵为皇后可从来都入不了晋武帝的眼。
若不是当年晋武帝夺嫡,她们郑家有的是银子和钱一步步扶着他上位,即便是后来他宠着裴氏那个贱人,也因为裴家是军功世家,他不太放心,不然自己这个中宫皇后的位置早就保不住了。
他从来就没有将她当成是真心守护的妻子,郑皇后眼底掠过一抹嘲讽和苦涩,缓缓退后:「皇上保重龙体,妾身告退!」
郑皇后带着太子等人退出了养心殿,景王却还是跪在地上不起,带着几分哭腔道:「父皇,四哥他真的不是……」
「滚出去!滚!」晋武帝怒斥。
景王定了定神晓得现在父皇在气头上,怎么劝都无济于事,不得不退出了养心殿。
所有人都离开了养心殿,晋武帝死死盯着龙案上批了一半儿的奏摺,吸了口气道:「来人!」
绝对效忠晋武帝的皇家暗卫统领急匆匆走了进来躬身道:「皇上!」
晋武帝眼眸缓缓眯了起来:「去查!」
「梁王为何要闯进太子府放太子的血?」
「梁王为何这般反常?他前一天去了哪儿,和谁在一起,发生了什么,朕要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的声音中透着冷冽杀意。
「是!」暗卫统领忙转身疾步走出了养心殿。
第二天一早,整个京城震动,梁王居然被皇上给圈禁了,还是圈禁在了宗人府。
这下子朝堂混乱至极,本来已经分成了两派,太子一派和梁王一派。
此番梁王这一派的人恨不得衝进宗人府揪住他们主子的耳朵质问他,脑子是不是被驴踹了还是怎么的?
为何一向精明的梁王居然做出来这种荒唐事情,简直是有违常理,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李兴义等人是梁王追的随者,此番已经急的团团转,纷纷给晋武帝递摺子替梁王求情。
唯独在朝堂里很有分量的顾伯懿却是无动于衷,一群人在早朝结束后走出了泰安殿,李兴义忙疾步赶上了顾伯懿的脚步低声道:「方才你为何不说话?」
「没瞧见太子那边的人疯狗般的咬,甚至将梁王早些年在柔然边地打仗私吞军饷的事儿都拉出来说,这分明是要梁王死在宗人府啊!」
「你好得说话啊!」
「说什么?」顾伯懿俊挺的眉头一挑,看向了二姐夫李兴义:「你真以为玄鹤那孙子是这么容易死的?」
「嘘!小心些说话!」李兴义恨不得上前捂住四妹夫的嘴。
顾伯懿冷笑道:「他现在被圈在了宗人府,背后骂他几句你也怕成了这个样子?」
「况且你觉得我是太子那边的还是梁王那边的人?」
「你你你……」李兴义不可思议的瞪着四妹夫,这傢伙想干什么。
顾伯懿无奈的笑道:「算了,你也太老实巴交了,不逗你了。」
「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什么?」李兴义眸色一动。
顾伯懿缓缓道:「你觉得若是皇上真的要大义灭亲杀了梁王,还会将他关在宗人府最西面的那个院子,好吃好喝供养着,还不许对梁王用刑?关键还是皇家暗卫亲自看着!」
「现在天下大乱,世家崛起,大晋四周群狼环伺虎视眈眈,这样的局面,如果你是个皇帝!」
「嘘!噤声!噤声!大逆不道!」李兴义被顾伯懿的口无遮拦吓得脸都白了。
顾伯懿真的很想狠狠鄙视他,主要是楚家二小姐楚依月和自己妻子楚望月是一母所生的同胞姐妹,他不好抛弃这个傻子,多多少少得给妻子一个面子。
看在这厮是自己儿子二姨夫的面子上,不得不耐着性子提点他几句。
「你想想这样的乱局,一个是温厚有礼面情和软的太子,一个六亲不认杀伐果决的梁王,你觉得谁更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重整朝纲?」
「这样的乱局,需要的是个果决有行动力的继承者,可不是一个和稀泥的!」
「不是我说,现在太子已经被郑家和裴家绑住了,以后便是登基固然是仁爱之君,但是……呵呵……这世上仁爱算个屁!」
「你以为皇上脑子不灵光,就你们这些大臣灵光?说是将梁王打入宗人府,便是在护着这个儿子,这可不就是开始偏心了,你还看不出来?傻!」
「听我说啊,」顾伯懿整理了一下衣袖,「若是想让梁王出来,赶明儿开始你跟着我一起上摺子!」
「你终于肯帮忙了?」李兴义忙笑道,「你文采好,你多说几句夸夸梁王,没准儿皇上就动摇了,早早放王爷出来。」
顾伯懿顿时不说话了,敢情他说了这么多在这个人看来权当做是放屁吗?
顾伯懿咬着牙,觉得不是李兴义的智商受到了侮辱而是自己受到了侮辱。
「夸个屁!想放他出来,明天就开始和我一起上摺子骂梁王,记得多纠结一些人骂,狠狠地骂!」
「就说梁王刚愎自用,梁王不是个东西,梁王偷看女人洗澡……可着劲儿骂!听懂了吗?」
「当满朝文武骂死他的时候,就是他重获自由的日子!」
「毕竟皇上觉得所有人都开始骂梁王了,是不是太子集合人们去骂的?太子是不是和大臣们结党啊?这个时候梁王是不是无辜的?你懂了吗?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