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地势一旦点燃大火,应该是无一人能生还的。」
「当初柔然堵住了迴风谷的出口,我堵在了迴风谷的入口,整整七天七夜,没有一个活口出来。」
裴朝心头的不适感越发浓烈了几分,还是问了出来。
「迴风谷不是说楚老将军……」他看了一眼眼神微冷的父亲,忙改了措辞道,「楚贲当天就被人救了出来?」
「呵!当天?哪儿来的当天,那是楚贲要面子胡言乱语的,亦或是为了掩盖什么。」
裴翰骏冷冷道:「我亲自堵在了谷口我能不知道?柔然那边的人恨死了楚贲,若是楚贲从那边出,身上的肉都能被割下来生吞了。」
「楚贲生前与柔然骑兵不知道打了多少次大战,而且几乎无一败绩,你说柔然人恨不恨他?」
「我记得清清楚楚,楚贲是在第七天从谷口出来的,可惜那个时候朝廷其他将领也来支援楚贲,我便是失去了做手脚的机会。」
「可当初楚贲确实是七天后才从里面离开的,那一场大火也足足烧了七天,楚贲在满是火海的山谷中到底能藏哪儿?」
「而且他被救出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口更多的是刀剑的伤痕,烧伤也很少,你说他藏哪儿了?」
「迴风谷不是楚贲第一次去,我暗中查过他经常去迴风谷的方向,一去就是很长时间。」
「但是他却始终不进入迴风谷,就在边缘徘徊,似乎他也不熟悉迴风谷的地形,可就是架不住他经常去那里瞧瞧。」
裴翰骏缓缓道:「我已经派人在迴风谷查过了,得到了一些线索,朝儿我们慢慢来!」
裴朝此番低着头,也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裴翰骏顿了顿话头点着墙壁上的山川风物图道:「朝儿,这世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一定要记得一点,大丈夫做事一定要狠!」
「来,给你瞧瞧迴风谷的位置!」
裴朝此番心头有些乱糟糟的,妹妹的事情还未解决,父亲又给他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从小受萧胤那些事迹的影响,他觉得好男儿的功名当光明磊落获取,不想父亲告诉他要靠这些阴毒手段。
他到现在都觉得父亲在迴风谷的事情上太过卑劣了,可那是他的父亲,他已然做了人家的儿子,便不能将父子情分抛弃了。
他其实心底更喜欢萧胤那样的人做他的父亲,突然暗自苦笑,他这是想什么呢?
裴朝此番被父亲喊了一声,下意识站在了父亲指着的山川风物图前。
「朝儿看燕州北面位置,那边就是迴风谷。」
裴朝忙凑过去看,突然背后大穴被人狠狠点住,他登时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不可思议的转过身看向了父亲。
「来,将这一碗软骨散给他灌下去!」
裴翰骏一声令下,外面走进来几个裴翰骏身边的心腹,才不管什么长公子不长公子的,纷纷衝进来。
灌药的灌药,绑人的绑人,不多时将裴朝捆结实,抬了出去。
「父亲!父亲你放了孩儿啊!」裴朝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亲爹暗算,点了穴道,还给他灌下软骨散。
裴翰骏无奈的嘆了口气看着自己的儿子道:「朝儿,不要怪爹无情,只有这样你才肯听爹爹的话。」
「你妹妹已经没有办法救出来了,以后爹一定给她报仇!」
「虽然你现在武功内力稍稍被压制,但是软骨散没有太大的毒性,一会儿送你去别庄住几天,几天后你的身体又恢復如初,就当是这些日子你在别庄修养了。」
「父亲!父亲!」裴朝大喊了出来,却被裴翰骏的人连着嘴巴也用东西封住了,只能听得到裴朝不甘的呜咽声。
随后裴家再一次陷入了死寂中,裴翰骏仰起头看着黑沉沉的天际,眼角渗出了泪意。
「朝儿,不是爹狠心,实在是不能舍弃了你,你是裴家未来的希望。」
「现在还不到时候,和皇家翻脸为时尚早啊!」
「爹也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侯爷!侯爷!」管家急匆匆走了过来,「侯爷,皇上宣召您进宫!」
裴翰骏狠狠打了个哆嗦,脸色瞬间变了几分。
女儿被晋武帝扣押,他到现在连求情都没有,晋武帝怎么还要宣召他?
他其实从晋武帝卑鄙的扣押自己的女儿开始,他就猜到女儿这一次凶多吉少。
他也放弃了和皇家的抗衡,甚至连长子都被他放倒了,就是担心长子会去闹。
怎么晋武帝还是不放过他?
裴翰骏忙疾步走出了候府,门口灯影下,李公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有点点的诡异。
李公公同裴翰骏行礼,随后扶着裴翰骏上了宫里头的马车。
很快便到了宫城,黑夜中的宫城像是一隻蹲在苍茫大地上的野兽,等待着吞噬一切。
裴翰骏急匆匆赶到了养心殿,走进门口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晋武帝定定看着地上跪着的裴翰骏,许久才开口道:「章王府被灭门的事情,你知道吗?」
「臣略有耳闻,行凶之人太过残忍。」
晋武帝冷笑了一声:「宗人府,刑部,大理寺,京兆尹,五城兵马司今儿一起去了章王府,宗人府的人发现了这个东西,你给朕揣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