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迎着八月初的热风,一步步朝前走去,熟不知早已经泪流满面。
那些被她咽下去的话,在她的心底一遍遍的翻滚着。
「裴郎,我心悦你!」
「心悦君兮,君不知,相思已成灰……」
「裴郎,以后愿你一生都顺风顺水。」
「愿你三冬暖,愿你春不寒,愿你一路上,有良人相伴……」
顾清秋扶着山门的石柱,心头痛到了极致,大口大口喘着气。
此番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是不能见兄长,免得给兄长添太多的烦忧,她是顾家女,自然礼仪体态都要端得稳重一些,不能被人轻视了去。
她忙疾步走到了一边的花树后面整理自己的妆容,更多的是平復不能为外人道的情绪。
有些爱恋註定是要一辈子藏在心底的,她只能默默祝福裴朝有朝一日打开楚家大小姐的心扉,祝他能得偿所愿。
他若是幸福,与她来说这就够了。
裴雨鸢胡乱的给送子观音上了一炷香,唇角渗出了一抹冷意,送子?
呵!太子心悦楚北柠,中间还夹着个顾清秋,她根本不去朝那方面想。
此生自己的幸福都因为家族和父亲的期望而毁掉了,她哪里敢屑想不属于自己的那份儿恩宠?
多不过以后太子即位,碍于裴家的军功,勉强让她生下了皇子,她就在宫里头安安稳稳老死在宫中吧!
裴雨鸳冷哼了一声,大步转身走了出来,却发现自家大哥不知道去哪儿了,许是出了山门在山腰间等她吧?
她朝着山门外走去,却看到顾伯懿依然靠在一棵树干上,一袭青衣布袍,容色清俊绝美,便是站在那一处自带着几分文人风骨。
裴雨鸳心头狠狠颤了颤,眼底竟是有些微微发红。
她再也压不住自己心头的那一抹难过,疾步朝着顾伯懿走了过去,带着几分怨气,几分憎恶,几分绝望,衝到了顾伯懿的面前。
顾伯懿还以为自己妹妹出来了,不想竟是裴家那个飞扬跋扈的二小姐,就那么怒目而视,死死盯着他。
顾伯懿饶是再伶牙俐齿,见多识广,此番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还是脸上挂着几分倨傲,冲裴雨鸳抱拳道:「裴姑娘!」
裴雨鸳狠狠盯着他,胸口处起起伏伏,像是要打人的样子。
顾伯懿眉头蹙了起来,明天就要嫁人了,怎么火气这么大?
「裴姑娘……你这是……」
「顾伯懿,你算个什么东西?」裴雨鸳突然抬起手点着顾伯懿的鼻子骂了出来。
顾伯懿这下子真懵了,这个女人疯了吧?
裴雨鸳冷冷道:「自以为才华横溢,便是不可一世,你在各处宴会上,包括你参加殿试,你在各处风景处的题词诗作我都能背下来!」
裴雨鸳咬着牙,还真的背了三四首诗。
这下顾伯懿更是呆住了,这些诗词他自己写过后都不大记得了,她竟是倒背如流!
裴雨鸳背着背着哭了出来:「你以为你写的好,你是大晋风流倜傥的状元郎,你就不会出错!」
「呸!你在河洛寺石壁上题写的那一首写桃花的诗词,最后一个词儿,用艷红不觉得俗气吗?应该用嫣红才对,才文雅!你啥也不是!废物!畜生!」
裴雨鸳骂过后,捂着脸大哭了出来,随即朝着山下踉跄着跑了下去。
顾伯懿都被骂懵了,脸色阴晴不定,好半天才衝着裴雨鸳的背影呵斥道:「你这疯妇!端得猖狂了些,本官招你惹你了?」
他正自被裴雨鸳气的脸红脖子粗,裴朝也疾步走了过来。
裴朝听观音庙里的和尚说自己妹妹已经出来了,他忙跟了出来,却看到顾伯懿涨红了脸,却不见自己妹妹的身影。
「裴将军,你好好管管你妹妹,怎么能平白逮着人就骂呢?」
裴朝一愣,不理会他,忙追了过去。
「大哥,」顾清秋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走到了顾伯懿的面前,却看出了顾伯懿的不对劲儿来。
「大哥,怎么了?」
「没什么,遇到个疯子,你先上马车,」顾伯懿帮自己妹妹掀开了顾家马车的帘子,扶着妹妹上了车。
他随后也坐进了马车里,担忧的看向了自家妹妹道:「裴雨鸳那个女子不是个好相与的,你进了太子府小心一些。」
「你性子软糯,若是她欺负你,拿捏你,你和哥哥说!哥哥有的是办法设局收拾她!」
顾清秋心头一顿,暗自苦笑了出来,那可是裴朝的妹妹,便是再有错处,她怎么能收拾她,况且自己也就是在太子府里混日子,不想参合那些等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这个人素来平和,随意而安惯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363章 太子大婚
顾清秋看着自家大哥淡淡笑了笑道:「大哥不必担心,太子府自然有太子府的规矩,各行其事罢了。」
顾伯懿点了点头,太子殿下可不是草包,岂能被一个裴家女给拿捏了。
况且自己的妹妹不管是品貌还是才学都要高过裴雨鸳的,再者说来还有他们顾家撑腰,裴家别想欺负到她妹妹头上来。
随后他定了定神道:「对了,哥哥在河洛寺题了一首诗,最后一句最后一个词儿,你觉得用艷红好,还是嫣红好?」
顾伯懿忙将那首诗给自家妹妹背了一遍,妹妹饱读诗书,也是个小有才气的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