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不是贵妃。」风满袖冷笑一声,「这隻博山炉,乃是前朝皇帝御用之物!」
「用来做什么?」楚秀心笑着问。
「用来……」风满袖突然卡了壳。
「红尘浊世事茫茫,未知谁有返魂香……」楚秀心突然张口唱道,其声绵长,似一声嘆息穿越千古,自前朝的枯冢中,传到今朝的画里,杜鹃啼血般,叫人肝肠寸断。
一曲过后,人去楼空。
风满袖猛然回头,盯着桌子上的博山炉,喃喃念出三个字:「返魂香……」
传闻贵妃死后,皇帝对她念念不忘,于是宣画圣入宫,命他为贵妃作画,画成,既为流传千古的十二美人图之一,《贵妃图》。
皇帝竟对着这张画相思成疾。
病榻上,他将道官召来,命他炼製返魂香,让贵妃起死回生。
道宫日日开坛炼丹,博山炉夜夜在画前燃烧,香气浸透在画上,那是返魂香的主调——苏合的气味。
然而直至皇帝驾崩,贵妃仍未返魂。
是真的没有返魂?
……亦或者是回来了,却不想再理会他?
楚秀心的确暂时不想理他了。
「这人戒心真重。」一边埋怨,一边从《天女图》内下来,满以为沈临会跟往常一样,在外头等着她,却惊讶发现他人居然不在。
等了一会,等不到人,渐渐有些急了。
他这人没朋友,仇家倒是一大堆,该不会遇上麻烦了吧?
心里一急,楚秀心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转身出门去找他,可出了客栈门,又举步维艰。
这人海茫茫的,她去哪找人?
「秀秀,你怎么出来了?」沈临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转头一看,见他笑吟吟走过来,为了不让人认出,头上照例戴着一顶帷帽,帽子前垂着黑色轻纱,将他的面貌笼在一片黑色迷雾中。
他走过来,旁若无人的牵住她的手:「既然出来了,那今天干脆在外面吃饭吧。」
他原本想去最好的酒楼吃,可被楚秀心拒了,说手头银两不多了,要他节省些花。
沈临有些不乐意,不过楚秀心牵着他的手摇了摇,他又眉开眼笑起来:「那走吧,我知道一家十年老店,东西又便宜又好吃。」
那是一家汤饼店,卖的最好的是店里的羊杂汤,汤色清澈,滋味鲜美,将热饼撕成小块泡在里面,过一会捞起来吃,每一块都浸透汤汁,吃起来跟一块块泡软了的羊肉没区别。
楚秀心吃一口饼,喝一口汤,极为满足,又感到稀奇:「想不到你也会来这种店。」
东西虽然好吃,却是个街边小店,店主年纪颇大,带着孙子一块操持着店面,因店太小,坐不下几个人,所以桌椅板凳都放在外头,客人也大多聚在外头吃。
民风过于淳朴,实在不像沈临这样的骄奢小少爷会来的地方。
「我不爱来这,不过我手下人爱来。」沈临一边把饼子撕成极小极小一块,浸泡在汤里,一边回,「从前来洛阳公干时,一放值,他们就三五成群的跑这来喝羊杂汤,有一次还把我拉来了……」
「老闆,两个人,老样子。」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然后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在一张桌子前坐下。
「怎么不说话了?」楚秀心一开始没太在意他们,对沈临说,「你继续说啊。」
沈临用手指头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下属。
写完,他飞快用手把桌上的字迹洗去,然后竖起一根手指头,朝楚秀心无声的嘘了一声。
楚秀心顿时明白了,后头两个都是锦衣卫,是他从前的下属。
保不定,就是之前在金石馆里碰见的那个。
这么巧,又撞见了。
俩人不再说话,只低头喝着碗里的羊杂汤,吃完,楚秀心急忙将铜板放在桌子上,顺道朝店里喊一声:「老闆,钱放桌上了!」
「好嘞!您走好!」
楚秀心抓着沈临匆匆离开,不走不行,她总觉得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背后,难不成……已经认出他了?
待她匆匆走远,这厢,常遇夏缓缓回过头,见同僚嘴里嗑着瓜子,饶有兴致打量他:「怎么?看上了?一直盯着那小娘子瞧。」
楚秀心没看见,他可一直看在眼里,打从楚秀心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这一位的目光就时不时往她身上瞥。
「没。」常遇夏摇摇头,「就是觉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同僚:「哦?」
「那小娘子,我先前在金石馆里见过。」做这行,记性都好,所以常遇夏一眼就认出楚秀心来,他摇了摇头道,「那时她跟着一个老财主,但刚刚那个,怎么看都像个年轻人。」
「嘿。」同僚嘿了一声,「这是拿着老财主的钱,在外包养小白脸啊,可恶,这种好事怎么就轮不到我呢?」
常遇夏白了他一眼:「行了,说正事。」
客栈内。
反手将门一关,楚秀心仍安不下心来,一眼面色愁苦地问沈临:「你说他认出你没有。」
「没有。」沈临笑吟吟道,「他一路都盯着你瞧,哪有功夫看我。」
「我?」楚秀心一楞,「他看我干嘛?我又没犯事。」
「我也觉得这样不好。」沈临仍笑,「回头把他眼珠子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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