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声越来越弱,最后没了动静。
楚秀心跟母亲被人按在地上,看见一双黑色靴子越过爹爹,走到她们面前,声音从头顶响起:「下一个是你母亲,再下一个是你妹妹。」
一隻手垂下来,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啧啧,真是个如花美人。」锦衣男子掐着她的下巴,转头对楚丹青笑,「我再问你一次,你画不画?」
楚丹青浑身发抖,仇恨地看着他:「我跟你走,你放了她们!」
「早该这样。」锦衣男子鬆开手指,「你便不会白白死了一个爹。」
楚秀心飞快眨掉眼里的泪水,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她要牢牢记住对方的脸,要去官府报案。
他长了一副令人如沐春风的脸,笑容仿佛破土而出的新芽,连冬雪都能扫尽的绿意,仅凭一笑,就能给人以无穷希望,却做着让人绝望的事情。
「那就走吧。」给侍卫使了个眼色,俩侍卫一同走过去,一左一右,与其说是扶,不如说是押着楚丹青走向门外。
「妹妹,今日多有打扰。」临走前,锦衣男子笑眯眯鬆开手,两个文玩核桃一前一后,落在楚秀心裙子上,「这个赔给你玩吧。」
楚秀心死死抱住母亲,等他走远,才对母亲说:「娘,我们去官府报案。」
「先,先替你爹收拾一下。」茹娘哭得喘不过气来,「你爹这一生最爱面子,被人看见他现在的样子,他死也不瞑目。」
楚秀心看着父亲,也忍不住哭,爹死的时候……失禁了。她知道人被掐死,蒙死,吊死的时候,多半会失禁,但别人不知道,看见了,只会说爹吓得失禁,于是抽了抽鼻子,哽咽道:「好,娘你在这里收拾,我去官府报案,免得他们带着哥哥跑远了。」
「对,对,你哥哥要紧。」遭此大难,茹娘已经是六神无主,脑子里一片乱,「你快去,快去救你哥哥,这里有我……」
楚秀心擦了擦眼泪,起身正要离开,却突然脚步一定。
只见杀了爹的那个侍卫突然去而復返。
「……是你?」茹娘见了他,满眼都是仇恨,「你还回来干什么?」
楚秀心:「……跑。」
茹娘还没回过神,楚秀心已经转头朝她喊:「娘,快跑!」
「你们一个也别想跑。」侍卫跨过房门。
茹娘终于反应过来,又愤怒又恐惧的尖叫道:「你们说话不算话,说了要放过我们的!」
「主人说他放过你们,不代表我放过你们。」侍卫说完,划亮火摺子,丢进屋中。
这屋子里到处都是画,火势一下子就起来了,俩人正要往门外冲,但一个人冲得比她们更快。
是王二。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大爷,祖宗!你放我走吧!」王二哭着喊着,见他无动于衷,急智上来,立刻改口,「不对,我都看见了,他们是自杀的!」
侍卫:「……自杀?」
「对!」王二疯狂点头,「为了给楚丹青治病,楚盘已经掏空了家底,如今钱没了,病也没治好,楚盘太过绝望,所以带着一家人放火自尽了!」
「……哈哈,自尽?」侍卫被他逗乐了,放他出了门,「行,回头官府问起来,你就这么说。」
末了,又将目光投向楚秀心二人,怜悯而又讽刺:「你哥的画卖了三百两,钱全在他手上,他却要去官府报案说你们一家自尽了,啧啧,下辈子投胎,记得选个好邻居。」
说完,关上房门,从外头反锁。
火焰烧红了整个世界。
楚秀心原以为自己会死在这片火海里,却不料再次睁开眼,自己已经住进了一幅画里。
《天女图》?
分明是哥哥画的赝品。
若非如此,怎么画上天女,竟画的跟她又七八分相似,是原本如此,还是哥哥刻意为之?
楚秀心倾向于后者。
「事情就是这样。」客栈内,一灯如豆,楚秀心对自己唯一的听众道,「王二为了活下来,暂时投了凶手,没人会怪他,但他不该事后真的收了那笔钱,作不该做的伪证,把一户人家的惨死,说成是自尽。他既然做了,就得承担后果,当初他吃多少,现在就得吐多少,连本带利。」
第7章 冷暖谁知
「报应,这是报应啊!」王二在医馆里醒来,捶胸顿足,「一定是楚家人恨我收了封口费,才弄出个假古董骗我!」
「真相?」旁边人问,「什么真相?」
许是受的刺激太大,又许是心生悔意,王二脱口而出:「楚家人不是自尽的,是被人杀光的,我亲眼看见了。」
他拉着旁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忏悔的话,说着说着,渐渐后悔了,忙改口道:「我一定是病糊涂了,才开始胡言乱语,哎你可千万别信!」
有人信,有人不信。
但信的人比较多,因为王二的确是在楚盘一家死后,才莫名其妙有了一大笔钱,不仅重新修了个大房子,还纳了个妾,又给儿子找了个媳妇,这笔钱从哪来的,一直没个正经说法。
如今他自己说了,是封口费。
「这是报应啊!」有人说,「说不定地里的古董原本是真的,被《天女图》变成假的,就为了惩罚这王二!」
能将真的变成假的,那岂不是也能将假的变成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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