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时,有窃窃私语声冒了上来:「听说这隻洋娃娃长得很大,喝了很多血,[罪孽]深重。所以教皇用了浓度最高的圣水,等他洗礼完,估计得掉层皮!」
「浓度最高?天哪,我只买得起浓度最低的,都疼得我半宿睡不着!」
「他不会疼死在里头吧?」
虞荷应激般抬起小脸,漂亮的眼睛逐渐浮起水雾,里头充满控诉、不可思议,以及丝丝缕缕被欺骗后的委屈。
「……真的不疼。」教皇只能这么说。
一旁还有侍从盯着,他不可能告诉虞荷,他已经将圣水稀释到几乎没有的程度。
疼肯定会疼,大约与被蚊虫咬了一口的疼痛程度差不多。
虞荷却不愿意再相信他了,教皇在虞荷心中不再具有可信度。
骗子。
最低浓度的圣水都能让人半宿睡不着,却给他用最高浓度的,还骗他说不疼。
虞荷越想,眼睛越湿润,怕疼的他根本止不住泪水,小手胡乱搓揉脸蛋,把眼角揉得晕开了红。
而骗人精还在一旁欲言又止,似是要解释,但他不会再听,也不会再信了。
纤白手指揪着不长的裙角,小步小步走到圣坛边,极其谨慎又迟疑地探出一点小脚。
足尖在空中摇摇欲坠,雪□□致的小脚在潋滟水光的映衬下,白得几乎透明。
那隻小脚在半空中晃晃许久,最后飞快收回,不等教皇反应过来,自己的大腿就被用力抱住。
他低下头,委屈到泪水满布的小脸也抬了起来:「好痛!」
教皇:「……」
可你分明连水都没有碰到。
第98章 洗礼
虞荷哭诉完, 久久得不到回应,五臟六腑像被灌了柠檬汁那般酸酸涩涩。
抱着大腿的手龟速朝一侧移动,软绵绵的食指一晃一晃, 跟羽毛似的慢慢挠着男人的手背。
还不忘记撒娇:「脚真的好痛,都走不动路了。」
「很疼?」
「嗯!」
怕教皇不信,虞荷的小脸认真又可怜,好像真的蒙受多大的委屈那样:「所以, 能不能不泡……」
「不能。」拒绝得很快。
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顷刻熄灭, 连一丁点儿的火星都不剩, 蔫巴巴的小脸黯然又无光。
儘管低落, 依旧很漂亮。
他又不死心地嘀咕:「可是真的好痛。」
教皇静静看他。
若非自己亲眼看到他将脚收回, 连一点水花都没溅开, 光看这可怜兮兮的表情,倒真要信了他所说。
「有一个办法, 能让你不那么痛。」
教皇没有揭穿虞荷的撒谎行为, 而是淡淡地顺着其意。一听能够不痛, 虞荷的小耳朵马上竖起,带点希冀地瞧了过来。
「我自小泡圣水长大, 有我共浴, 能够吸收绝大部分疼痛。」他很冷淡地问, 「你要吗?」
一旁伺候的侍从面露愕然,左右面面相觑,无声闪过困惑。
教皇于教廷而言, 他代表彼岸世界在人世间的桥樑。
任何与神挂钩的, 必然是高高在上、无欲无求、冷漠高贵, 拥有藐视一切却异常强大的神性。
教皇不该主动同这隻[罪孽]的洋娃娃, 说出这样的话。
而这隻小洋娃娃竟得了便宜还卖乖, 小脸纠结又挣扎,自以为隐藏得极好飞快瞥了教皇好几眼。
那警戒而又谨慎的模样,仿若教皇是不怀好意的人.贩子,正在哄骗什么都不懂的青少年。
「你也要脱衣服吗?」虞荷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教皇说:「不用。」
虞荷点点小脑袋,表示自己明白了。现在的他没那么警惕,甚至有一种放开的惬意。
他同意了。
虞荷自认自己很聪明,要先看看教皇下水后的反应。
水花翻飞四溅,教皇依旧面色如常,他才真的信了,这水并不疼。
但胆小怕疼的他依旧有些谨慎,用足尖点了半天水,半天都没有碰到水面,反倒把一旁伺候的人看笑了。
不大不小的轻笑声落进虞荷耳中,让他面上烫得慌,低头抿嘴,匆匆跳了进去。
觉得丢人的他也忘了,自己并不会游泳,而圣水被放得很深。
水位即将没过下巴、令他呛到时,一隻冰冷的手捏住了他的后颈,将他轻鬆提起。
泛着寒意的温度冻得虞荷打了个喷嚏,小脸又委屈了起来,伸出手再次哭诉:「好冷,想抱着……」
说完后,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无礼,甚至有些过分。小手伸回来没多久,自己就被放在软绵绵的腿上。
虞荷长高了不少,但也只是勉强到达教皇的大腿一半高度,无法在圣坛中正常坐下。
但有了教皇的腿垫底,虞荷踩在上头,稍微曲一点膝盖,水位便可以到达下巴尖儿。
乍一看像是在温泉水里泡澡。
圣坛的水是流动的,水温正好,极度适宜,正好想洗个热水澡的虞荷十分满意,黏糊糊地伸出手臂抱了上去。
他又开始软软撒娇:「想擦背。」
教皇的脖子被搂着,他的手臂很软,袖子湿了后粘在肌肤都无法阻挡这种软意。
眼角余光瞥见一众侍从的神情怪异,他淡声道:「水的浓度有问题,去加。」
侍从面露狐疑,怎么可能有问题?这可是神父亲自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