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瞬间被这个称呼电麻了,好像脊椎里放了个窜天猴,炸出满脑子烟花:「白……」
他情不自禁,必须马上吻到对方,他这样做了。
白旸捧着一张小脸,捏了捏:「又不怕传染了?」
「如果我感染了,你会把我送去隔离病区吗?」
沈夜贪恋地看着白旸的眼睛,随即意识到自己刚刚问了个「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河里」的变型蠢题,羞到闭眼,飞快纠错:「你不用回答,不用……」
「不会,」白旸说,「我不会把你送走,因为我不会感染,而你又会治病。」
「如果把神经系统比喻成性格,」沈夜开始科普,「普通人的神经系统外向且活跃,它们能够藉助触角操控授权智能设备,同时也容易受到影响;障碍者的神经系统内向且木讷,它们很宅,无意于影响他人,在受影响时的反应也相对迟钝。」
好学生白旸点头:「我在你书柜里读过一本梅瑟薇教授的论文,她说精神力是神经系统的生物波,普通人、障碍者和特异者的生物波频率各不相同。能够被琉晶石晶片传递的生物波频段属于普通人,占绝大多数,而不能被传递的,有一部分频段能够直接干涉同类的神经系统,就是特异者。」
「星元之初入侵的外星生物,人类从未捕获过它们的语言交流,推测它们即是依靠生物波实现信息沟通,也正是因为那场入侵,人类才进化出了精神力。」
「它们的目标并不是厄尔斯,而是宏卫二对么?」沈夜对那场星战也了解匪浅,「当年飞星没有等待支援A组,拼尽最后一艘战舰也要守住宏星环,是为了不让它们占领宏卫二取得琉晶石矿。一旦它们得到琉晶石,就会迅速恢復战力和持续发育,到时不止支援A,所有陆续增援宏星环的人类都可能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飞星做了最正确的决定!白旸,你们所有人都很伟大。」
并不是所有人,白旸想,当时并非所有人都赞同死战的决定。
在炫目的荣耀背后,也有不为人知的龌龊和卑劣,于是光芒万丈同时也无法直视,就像太阳。
智能车沿空轨转过四方端正的联盟科学院大楼,脚下是一片低矮的旧式家属区,老旧的建筑外立面被统一漆成赭红色。
沈夜扒着车窗看出去,喃喃道:「我们,可以在这儿附近吃饭吗?好像有家汉堡店——」
第93章 血色纯白03
老城区的临停车位比较紧张,车子只好停入联盟科学院附近计时付费的立体停车场,俗称「车魔方」。
白旸和沈夜从车魔方搭电梯回到地面,步行穿过街道。
亚华城修建空轨之后,街道不再像从前那么拥挤。
路两旁的槐树高大茂密,枝叶牵缠着在头顶搭起凉蓬;自动喷淋柱将水雾洒向新修剪过的草坪,折映出道道迷你彩虹。
春日正午的阳光撒漏叶隙,温暖中氲着湿润清凉。
「这里的空气有味道,」沈夜用力吸一大口,涨得肺部伤处隐隐发疼,但他还是忍不住,贪婪地深呼吸。
疼痛也可以成为享受,只要迷上它。
「不醉氧了?」白旸调谑,「有什么味道?」
「生命的味道,活的空气。」不是暮星那种死气沉沉。
白旸被他说得也不自觉深吸几口气,抬手指向街道一侧:「宁教授的家就在那里,你想去看看吗?阿玉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沈夜的眼睫倏地垂落,很快復又抬起望向那一片老楼房:「想。」
科学院家属楼有十几幢,建得横平竖直,外墙用防雨涂料反覆漆过,但仍有边角旮旯倔强地袒露出建筑老旧的本色。
沈夜抬眼,望向一栋楼17层的某扇窗口。
白旸顺着他的目光指过去:「那家,阳台上挂风旗的就是。」
「那是风向袋,已经破掉了。」圆筒形的风标用两色绸布缝製,这一隻选了白色和绿色,经年日晒雨淋早已破烂褪色,变成纠缠在环扣上的一条碎布。
让人莫名联想到哥特古堡尖塔上飘动的旗帜,像对过往的哀悼。
白旸拉住沈夜的手,那手很凉,如同从寒冬攥了一捧冰直握到春来消融:「我猜是阿玉做的。」
「他手工很烂。」沈夜的声音也似结了霜,渗出湿冷的水音。
两人搭电梯上楼。
老房子保留着邻里结构,一梯两户,两扇门都紧闭着。
截然不同的是,右边那扇挂着卡通手绘门牌,访客视窗擦得干净澈亮,还贴着庆祝新年的传统桃符,喜庆热闹。而左边这扇光秃秃的,门把上蒙了灰尘。
沈夜盯着门边的一块地面,那里空荡荡,不像有小孩儿的家庭会摆一辆机械脚踏车,男孩子都爱那种。
「想办法进去看看,」白旸的绿眸闪烁,已经在打门禁的主意了。
沈夜赶忙拉着他手往后退:「不要,这……私闯民宅犯法的,系统会通知房主,还会报警。」
「那是奴卡的水平,」白旸自信满满,「很快就好了,我们只是回来一趟,帮宁教授打扫房间。」
「是超级加密,你解不——」沈夜一瓢凉水还没泼出去,便听见大门解锁的叮咚提示音。
白旸扭头慧黠一笑,露出白牙齿:「我有秘密武器,很崇拜对不对?」
对屁!沈夜觉得自己一定是着了魔,才会跟随白旸走进这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