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能理解你，」金先生嘆息道，「但这是小照自己的路，可能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不是我们的神，我们的神已经死了。」
佟念死死捏住通讯器，垂下头，紧紧咬着牙齿。
「从某种层面来说，我们其实早就自由了，只是自己给自己戴上了铁链与枷锁，」金先生停顿一下，又说，「毕竟，接受这样的事实，对我们来说太残酷了。」
顾照从试衣间出来，金髮碧眼的导购员迎面而来，熟练地帮他打理领带与髮型，她笑着说：「您穿这件真好看。」
顾照身高堪比模特，到店里试的每一件都是从模特身上扒下来的，尺寸刚好合适，用不着再去定做，他也确实没那个时间了。
「刚才那件呢？」顾照问她。
「都好看，」店员圆滑地眯起眼睛，低声说，「不过这件应该更好一点——跟您一起来的那位男士从您出来就没移开过目光，他好像更喜欢这件。」
顾照笑了：「那就这件吧。」
这是第五大道的高端礼服店里，顾照想要买一件出席宴会穿的衣服，刷的是沈时年的卡，这傢伙给钱的时候连价格都不问一下，颇有点霸道总裁的味道。
「你大哥平时给你多少零花钱？」顾照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是我的工资，」沈时年回答，「瓦尔哈拉发的。」
原来是他的血汗钱，顾照突然觉得身上的衣服穿着突然有点不舒服了，提议道：「要不咱们换一家？」
沈时年面露疑惑：「为什么？」
「你以后要过日子啊，」顾照说，「我都害你丢了工作了。」
沈时年沉默地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放在他的脸颊上，目光复杂又温柔。
他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你喜欢就好。」
这句话明显不是他想说的。
就在他要收手的时候，顾照握了上去，盯着他的眼睛说：「我觉得金叔没有说实话，他肯定还留了一手。」
沈时年认真听着他的话。
「我需要你赶紧离开纽约，」顾照拿出一张飞机票，塞进沈时年手里，「这是昨晚我让你大哥买的。」
这才是顾照使用金水的真正原因，他必须得阻止那场海啸，这样才能有航班从机场起飞。
航班的目的地是玉城，那是顾照长大的地方，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我不去，」沈时年坚定道，「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我要去死呢？」
「我也陪你，」沈时年说，「你有你的选择，我也有我的选择。」
「唉，」顾照嘆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搂着沈时年的脖子，想给他固执的恋人一个吻，甜蜜和温存却被爆炸声打破了，第五大道上的行人慌张地奔跑起来，街道两旁的商店以为又是什么人在打砸抢烧，熟练地打开防护网，顾照敏锐地发现是帝国大厦滚起了浓烟。
「看来宴会提前开始了。」顾照若有所思道。
「我们过去？」沈时年询问。
「不用，」顾照轻轻摇头，「我是主角，当然要最后才登场。」
过了一会儿，顾照说：「你还有什么要做的么？」
沈时年想了想，然后摇头。
「我有个想法，」顾照眯着眼睛坏笑，「你看我们俩都穿这么正式，很适合去一个地方。」
沈时年愣了一下，突然看见顾照掏出一个小盒子，举在他面前打开，两枚闪闪发光的戒指躺在盒子里。
顾照单膝跪地，周围都是慌乱逃跑的人，在人群涌动中两人凝望着彼此，沈时年全身都僵硬了，指尖颤抖着，呼吸极其不平稳。
「宝贝儿，嫁给我，」顾照深情地说完以后才发现好像自己才是零，于是换了种说法，「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顾照等了半天，沈时年都没说一个字，其实他也有点紧张，这两枚戒指是刚才试衣服的时候托店员去隔壁买的，然后跟衣服一起记在了帐上，不过沈时年完全就没看帐单，估计连花了多少都不知道。
离服装店最近的珠宝店可是宝格丽啊，顾照虽然让店员随便拿，但肯定不便宜，他想着既然出钱的是沈时年，那求婚就交给自己了，于是有了这么一出。
可是这气氛显然有点尴尬。
「我……」顾照刚想说跪地上有点累，突然就被人抱住了，沈时年也和他一样跪在了地上，将他拥入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融入身体里。
顾照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已经不需要再说些什么了，顾照把他拉起来，在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还有两个小时，应该来得及。」
然后转头用英语对司机说：「去周围最近的教堂。」
教堂虽然可以举办婚礼，但并不是人人去了就能剧本婚礼，特别是曼哈顿中央地区的更是要提前好几个月预约，顾照和沈时年去的教堂刚为两位新人举办了仪式，场地布景都还未拆下来，一听他们两个是来结婚的，教堂的负责人上下打量着他们，同性恋虽然违反天主教义，但是现在都教堂还是以盈利为主的，并不拒绝同性恋人，特别是两位身穿高定西服的恋人。
「我给您排预约，」负责人说，「如果您购买我们的VIP项目，能够提前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