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沈时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今天忽然有急事,被院长叫走了,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
顾照喉咙里像卡了根刺,嘴巴忽然就不利索了,简简单单说了声:「没关係。」
「我……」沈时年沉默片刻,继续说,「可以去你训练的地方找你吗?」
顾照面前就是一面镜子,发现自己的嘴角居然情不自禁地往上翘着。
「行啊,随时都可以。」他拨弄着额前已经完全干透的刘海,好转的心情溢于言表。
顾照回到客厅里,一坐下就被所有人盯着,他无辜地眨眼,问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只看到了无耻!」队友愤恨地说。
这人正是那天撩妹被顾照插了一脚进去的那个,显然以为他刚刚的通话对象是那位火辣性感的拉丁美人。
虽然校论坛上几乎已经盖章他是个同性恋,但是熟悉他的人大多还是觉得他男女不忌,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他这张脸太招人了,无论在男的还是女的面前都很吃得开。
「还有我的英俊。」顾照恬不知耻地补充。
古巴,哈瓦那旧城。
沈时年坐在真皮古董沙发上,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苍白的手背插着针管,金黄色的液体顺着塑料软管逐渐输送至他体内。
这种东西被成为「金水」或者「莱茵的黄金」,主要成分是从诺亚人血液中分离出来的某种物质,能够加速身体的修復,从而达到快速治疗的效果。
沈时年的基因等级很高,有时受了致命伤也用不上这玩意,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他被二十几发超金属子弹打中,整个上半身基本上都成了筛子。
这是他为了保护仓库里的核心资料受的伤,敌人的水平和他不相上下,而且破坏力极强,甚至掀起了波及整个美洲东岸的超强风暴。
和他待在同一个房间里的男人咬着雪茄,电话一直没停过,不是打给媒体就是打给气象台,甚至惊动了某些国家的政府组织,从男人的神色事情应该非常难办。
「我们丢失了几个实验体,」男人现在正在跟上级汇报工作,「总部派来的小队已经在搜寻了……知道,我都知道……妈的,这么多屁事,你怎么不自己过来?」
第一句粗话爆出来,接下来都是脏话连篇,男人暴躁得像一头抢夺领地的狮子,翡翠绿的眼睛快要喷出火,甚至吐掉了嘴里的雪茄,就为了能让舌头转得更灵活一点。
「雷蒙,」沈时年忽然开口,「安静一点。」
雷蒙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个病人,很快收敛了火气,按照他说的那样控制住音量。
他从地上捡起还未熄灭的雪茄,掸了灰又塞进嘴里,恶狠狠地甩出一句从网友那里学到的中文:「再你妈的见。」
第7章
这次暴风雨来得太过反常,波及的范围也很广,虽然有气象专家出来解释,但还是很快就上了国内的新闻。
连顾照家里人都收到了消息,覃女士亲自打电话过来问他的情况。
显然她并没有顾及时差的问题,导致顾照半夜坐在马桶盖上接的电话,教练的鼾声震耳欲聋,他摁着太阳穴,强行睁开沉重的眼皮,打着哈欠说:「没别的事我就挂电话了。」
覃女士在电话里批评道:「跟我说两句话就不耐烦了?我还没跟你算帐呢,Suci跟我说你毁了她最爱的车,要我给她寄支票过去。」
顾照正色:「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自己会解决。」
覃女士乐了:「跟你开玩笑呢,有保险不用你赔,这天灾人祸的谁也挡不住是吧。」
母子俩又聊了几句,覃女士总算肯放过顾照了,就在他躺上床准备闭眼的时候,一条消息出现在屏幕里。
沈时年说:「明天有空吗?」
顾照瞬间精神了,几乎是用鲤鱼打挺的姿势起身,快速回覆:「有,你要来训练场吗?」
要是远在半个地球外的覃女士看见这一幕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大概是当场骂一句「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吧。
「嗯,明天来。」
「我等你。」
「好。」
顾照在那个字上看了半天,倒下来又在被窝里滚了半圈,打字道:「早点休息,我也睡了。」
「嗯。」
他没忍住,又滚了半圈,差点没摔地上。
「妈的,」教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大半夜发什么春,明天不训练了?睡觉!」
「老李。」顾照喊了他一声。
估计是懒得再说话了,教练只回了个单音节:「嗯?」
「明天有人要来找我。」
「男的女的?」
「男的。」
「行,」教练嘴里没个正经,「让同学们好好招待他,咱们拳击队也要热情好客嘛。」
一般来说,所谓的热情好客就是让别人体验一下当人性沙袋是什么感受,教练这次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晨练时就跟队员说了今天来了个陪练,谁知道一看见「陪练」的真面目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沈时年?」某位队友大脑宕机,不知道这朵高岭之花是怎么堕入凡尘的,瞬间觉得整个训练室都充满了魔幻气息。
另一个队友把这解释为,仙气。
沈时年身上是带着仙气的。
他又穿上了那件标誌性的白衬衫,鼻樑上架着的镜片一尘不染,浅薄的唇不会轻易显现任何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