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您消消气儿，给您赔不是了，」佟念又掐着嗓子跟他打诨，「要不过两天请您去吃顿饭，南岸那边新开了家馆子。」
顾照毫不犹豫地答：「不去。」
佟念如临大敌：「您这话说得，可别吓唬我了，您大人有大量的，就原谅小的一回，成吗？」
「行了，说话正常点，」顾照说，「最近有比赛，要去别的地方集训。」
佟念一愣：「这次又是去哪儿？」
「巴西。」
「靠，」佟念惊道，「这么远，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本来是一个学长去的，他前两天摔断腿了，现在还躺医院里。」
佟念琢磨了一下，问：「出轨被女朋友推下楼那个？」
顾照挑眉：「你哪来这么灵光的消息？」
「莹莹跟我说的，我们学校那阴间论坛你知道吧？她是八卦区的版主。」
佟念问他：「你什么时候走啊，我送你去机场呗。」
「不用了，我跟教练他们一起的。」
「那行，」佟念笑道，「我听说那边帅哥美女都多，海边特别开放，你不会去搞个拉美帅哥吧？」
顾照懒得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宿舍里，佟念将手机扔去一边，重新带上耳机，打开语音频道里的麦克风。
「摩西摩西，我回来啦。」
「快过来！」队友惊慌失措地怒吼，「你去哪了？要团灭了知不知道？」
「srry，刚刚给朋友打电话去了。」
队友急忙忙地说：「赶紧过来，我顶不住了！」
佟念看着对方在bss面前左右横跳空中劈叉的样子，不禁在电脑屏幕前偷笑，故意装作卡了bug原地踏步，惹得队友急到骂出声。
团灭之后他们又开了第二遍，这次终于过了，队友却像是被耗空了精力，话都懒得说，也不想继续冲级了。
「明天玩。」对方百无聊赖地说。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刷级伙伴，怎么可以就这样下线！佟念有点后悔刚刚演了一波，不过他也没办法，那人下线速度从来都是一流的，经常游戏打到一半就凭空消失了，这次提前说一声都还算是好的。
队友没了，佟念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打开手机衝浪，在朋友圈看见顾照发了一条「巴西代购，详情私聊」，他点了个赞，然后给顾照发了一条消息。
「E-cup的大姐姐可以吗？」
顾照回得很快：「E-cup的哥哥可以考虑。」
他看着佟念发来的委屈猫猫头，不禁笑出了声。
发这条朋友圈纯属想皮一下，顾照不仅没想过搞代购，其实也连去的意愿都不是很浓烈。这次的比赛顾照一年前参加过，当时拿的是冠军，奖杯已经摆在家里了，所以他今年原本也就没打算再去。
以学校名义出场的比赛没什么意思还很麻烦，就拿集训这件事来说就很离谱，明明本校人员设备都很专业了，学校非要走「国际化」路线，像那些大公司一样，只要是出国集训就很有排面。
顾照走的时候随便带了几件衣服，跟教练他们汇合后果不其然看见所有人都是大包小包的，教练戴着墨镜穿着花衬衫大裤衩，脚下还踩着一双人字拖，一看就是把这当成了公费旅游。
除了教练以外，跟他一起出去的还有另外三个人，跟顾照都很熟悉，他和那几个人打着招呼，忽然发现周围竟然还有几个生面孔。
其实也不完全是生面孔。
某个队员看见他往那边打量过去的目光，一把揽过他的脖子，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这些人都是理院的。」
不用他说顾照也发现了，除了沈时年以外那群人里还有理院的院长，国内化工领域的专家，时常在本市的科教频道露脸。
顾照疑惑道：「理院的怎么来了？」
队友解释：「他们要去巴西做学术交流，秘书处特地安排他们跟咱们一路，好有个照应。」
这时顾照往身后瞄了一眼，却正好跟沈时年对上，那人捧着一本比板砖还厚的书，在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继续看书。
顾照迟疑片刻，走过去坐在沈时年身边。
感觉到身边坐了人，沈时年抬起头，对上顾照略带笑意的眼睛。
「又见面了，」顾照跟他打招呼，「沈同学，你还记得我吗？」
沈时年点头：「顾照。」
顾照没忘记当时对方红透的耳根，看见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就忍不住想撩拨两爪子。「你在看什么？」他找了个话题。
「专业书。」沈时年说了个名字，好长一段，顾照根本记不住，也不没在意。
重点不在书上。
他继续追问，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这是什么语言？」
「德语。」
「原来是德语，」顾照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想起来了，其实我也记过一两句。」
他靠过去小声说：「Ich lieb Dich Immer Nch S Sehr.」①
「我的发音正确吗？」顾照端坐回来，盯着他的眼睛。
沈时年捏着书页的一角，在顾照看不见的地方指甲陷进去一点，他回答：「很标准。」
顾照笑了：「这是一句歌词，我觉得有意思就记下来了。」
顾照五官长得好，笑起来的时候特别有招人，他知道这一点，也从来不收敛，积极开朗是他的本性，实在没必要自我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