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朝直接问,「好在哪儿?」
付强不愿意当这么这么多人面前跟他掰扯,更怕自己掰扯不赢,直接用家长式的口吻说,「等办完手续我再慢慢跟你说,放心,这回真是大好事。」
付朝依旧寸土不让,「我不信。去一个破烂学校对我有什么好?什么大好事能比我高考还重要?我知道你不在乎我高考,可我在乎,很在乎。」
付强急了,张口就说:「就算你上了名校又怎么样?毕业了还不是得老老实实跟人家打工,一个月挣那三瓜两枣的。我现在给你找了条更好的路,多少人争都争不来的好事。这个等一会儿我跟你慢慢说,现在先办转学。」
「你先说,我怕你把我卖了。」付朝是一点脸都不给,强硬又强势。
「我要卖你早卖了,还等得到现在?」话赶话的,付强说出这话真是想都没想。如果是亲爹这话说了就说来,可偏偏他不是,这付朝还是买来的。
顿时付朝冷笑连连,「你不是不想卖,是砸手里了,卖不出去。上回寿宴你媳妇亲口说的。嫌弃买我的时候我五六岁记事了,十来岁再想卖没人要了。」
「你们买卖儿童?!」班主任顿时震惊又震怒,下意识上前一步半挡在付朝面前,质问付强。
「你瞎咧咧什么!」付强抬手做了个要打的动作,可被付朝那双眼盯着却怯了一下,变掌成拳放在身后,挂起一个父亲式的无奈苦脸,「你别听他瞎嚷嚷,他是我们收养的没错,当初是他奶奶看他可怜把他从虐待他那家救了出来,还花了一万块钱。老师你应该知道,十几年前一万可比现在值钱多了,那是我妈的棺材本,就为了救这小子都折了进去。就因为这些钱他老觉得自己是被买来的,动不动就这么说,弄得我是我这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为了佐证自己说的不假,他又拿出一摞照片,「我就怕他这么瞎说,这不,我带了他当初刚到我家的时候给他照的照片。」
照片上四五岁的小付朝漂亮得像个洋娃娃,可那双眼却带着惊恐,被刻意捲起来的衣裳的小身体上全是伤痕,青青紫紫,有的地方在渗血,有的已经结痂,看着就让人心疼。
在场的几位脸上都露出不忍,看付朝的目光更是带了几分怜惜。
付强终于在这时找到了自己的节奏,继续说,「我们当初真是好心救他,那会儿也是我没孩子,正好收养他,也算是两全其美的一件事。他现在这么抵触我就是因为后来我们有了他妹妹忽略了他。唉,说来也是对他照顾不周。」说着还一脸内疚的看向付朝。
这是有备而来。
付朝脸色更沉,要不是经历得太多这会儿他只会慌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可他除了脸色不好却再没有一丝丝慌乱。当付强在说出自己被买卖的那一刻就准备好伤疤被揭开,为了学业,他豁出去了。可没想到这位竟然把他妈那个装好人装可怜学得十成十,真是有其母就有其子,半点不假。
这时,高朗突然进来,「的确照顾不周,生活费都不给,三年一次没来看过,冷了热了渴了饿了病了被欺负了从来不管不问,还得替你还十万的债,这爹当得可真舒服。」他站在付朝另一边,张嘴就是一顿怼,「现在又要把他转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破学校,谁知道你又打什么注意。还有啊,别张嘴闭嘴就一万块钱,他替你还了十万的债,都十倍奉还了,高利贷也不过这样。」
说完他悄悄握住付朝的手,眼神坚定的看着他,「别怕,有我。」
付朝紧绷的神经在他握住手的那一剎那鬆了三分,就好像身边有了最可靠的盟友,最强大的后盾,不再是栖栖遑遑的一个人,眼神都充满了力量。
「你又是哪儿来的,现在小孩儿都这么不懂事?大人说话别瞎插嘴,你家人没教过你?」付强脸色不善的嚷嚷。
「我家人只教我要做好人,不能噁心了别人还要让人跪舔,我家真没这么缺德。」
「你……」
「办正事。」旁边的眼镜男阻止他节外生枝,「先办转学,别的你管他们说什么。」
付强狠狠瞪了高朗一眼,强忍着骂人的衝动看向那几位老师,「各位老师,还是赶紧办手续吧,我一会儿还得送他去新学校呢。」
「我说过了,我不转学。」付朝语调平平,却绝不容忽视。
「这事没得商量。」
「先把买卖人口说清楚。」班主任严肃的盯着付强,「说不清我们就报警了。」
「不是都说清楚了?我们是解救他,不是买小孩儿。」付强急了。
「证据呢?有在警察局备案吗?有收养证明手续吗?那些照片说明不了什么,谁知道到底是谁打的。」班主任继续逼问。
「不是,你们怎么还么完了,这事我们那的人都知道,你去问,他们都能跟你说,我可从来没动过手,不信你问付朝。」
「是没动过手,就是谁不高兴了都能饿我两顿饭。」付朝轻飘飘的说,「为了能吃饱我拼命读书,因为学校有加餐,那是我唯一可以得到的额外食物。」
「养条个狗都得给饭吃,没见过这么养孩子的。」高朗接话就怼。
「这儿没你的事!」付强被怼得都要疯了,他就是来办个转学怎么还夹杂个没完了,早知道直接让他退学得了。
「反正你不说清楚,今天这学你转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