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谭竖还继续学美术的话，大概会喜欢雇这样的人体模特当参考。
不由得，谭竖想起了旁边小画室里那副画。
那是他给阮熠画的。
那时候他刚认识阮熠没多久，了解到对方的职业生涯，惋惜又震撼，想要动笔记录下来什么，于是他便想到了画笔和颜料。
虽然一年没碰画笔，但当手指轻轻按压在画板上，肌肉记忆无法欺骗他自己，他都没怎么刻意去设计，大致轮廓和布局就已经分配均匀，没多久就忙活得差不多，被他用画布盖住藏起来了。
那是退学之后，他第一次有强烈的绘画衝动，然后就是这一次。
阮熠浑然不知这时恰到好处的光线让他展现出了多么有故事感的画面，他只是觉得，谭竖似乎有点发呆。
对着他发呆。
呆呆的，有点傻。
阮熠不动声色往下揪了揪睡衣边，白皙的皮肤又露出来一些。
谭竖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后，又有点呆。
说实话，他有点想动笔了。
想把这个时候的帅比画下来，好好保存着，不给别人看。
但是一画起来，又容易让他想起去年学校发生的那些破事，画笔就沉重了很多。
算了，还是不画了吧。
谭竖心不在焉想着，连阮熠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都不知道。
等他完全回神，对方已经道了晚安。
这个点睡觉的话，谭竖是睡不着的。
他仰在椅子上玩手机，试图打发时间，但没一会儿就开始觉得索然无味。
妈的，还是想画。
谭竖忿忿地把手机摔在床上，然后自暴自弃走到床头柜前。
拉抽屉，拿钥匙，关抽屉。
开门，人出去，关门。
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平时做起来很容易，但今天却格外严肃和缓慢，好像突然被按下了0.5倍速，一切都慢了下来。
但再慢，也总有结束的时候。
谭竖连心理建设都没完全做好，手已经把锁打开了。
推开门进去的前一秒，他深呼吸，脸色正经。
大步迈进画室。
——
谭竖的酒吧叫洛神，原因有两个，一是这个酒吧的主要灵感来源于《洛神赋》，二是谭竖取名废，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比这更符合意境的名字了。
洛神酒吧内部空间很大，考虑到有人不喜欢被搭讪打扰，所以还开闢了一圈特色小包厢，有独立密闭的空间。
这几天谭竖一直没閒着，左瞅瞅右瞧瞧，总能挑出点错来。
譬如，蜡烛的摆放角度不对，桌椅的方向不对，前后桌的距离不一致等等。
江绒用两个字精闢概括：找茬。
因为忙不过来，谭竖临时把江绒拉来帮忙盯着，后者抗议了一上午，说他严重影响了自己找小姐姐的时间和精力，又被谭竖随手拿出来的三瓶好酒收买，乐呵呵帮他跑前跑后。
因为他们俩熟，又都是海市富二代圈子里的，江绒很喜欢往谭竖跟前凑着吃瓜。
「哎，我可听说秦佩跟你表白被拒了？」
「别不说话啊，据说秦佩现在天天找不同的Alpha富二代过夜，不过那些人都是一个群聊的，故意忽悠他玩。」
「你说，他看起来也没那么开放啊，我还以为是个多乖的好学生呢。」
最近海市富二代圈子里最大的瓜是秦佩。
秦佩在酒吧跟谭竖撕破脸皮后，谭竖就直接把狐朋狗友敲打了一顿，那群人就不带秦佩玩了。
但秦佩就想着走捷径，加上跟那群人混的时间久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没多久就开始勾搭别的富二代。
他确实有些小手段，钓到几个不错的富二代，愿意给他砸钱，但更多的则是看热闹和蹚浑水。
被他钓到的富二代里，有一个是已经私下订婚了的，对方未婚妻也不是善茬，发现富二代在外面偷吃后，喊着一群小姐妹乌泱泱把秦佩堵在校门口给打了一顿，秦佩的名声算是臭了，据说已经休学了想避避风头。
江绒说起八卦来，小嘴叭叭个不停，哪怕谭竖不感兴趣，也都能记个大致内容。
秦佩完全是咎由自取，他毫无同情，甚至一想到对方意图设计他来绑定关係，就让他止不住的厌恶。
说完了秦佩，江绒又开始说别的。
富二代圈子不大不小，但瓜保熟，江绒说的津津有味。
听江绒唠叨了好几天，谭竖根本没找着时间跟阮熠独处，正好对方最近似乎忙着训队，虽说答应了来看看，却一直没时间。
谭竖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
他一閒，就想找人聊天，结果刚打开跟叶梓的对话框就能看见那条催命符一样的消息，迅速萎了。
江绒觉察到他的不对劲：「怎么回事，你这几天没精打采的。」
谭竖本来不打算说，耐不住两杯酒下肚，情绪被放大，于是就把自己的纠结稍加美化修饰，说了出来：「其实吧，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他说着，还不时用手比划着名，试图找回当天的感觉。
江绒眼中精光乍现，嗅到了瓜的气息。
有什么朋友，直接报自己身份证号得了。
不过她耐着性子，听已经有点微醺的谭竖回忆那晚的场景。